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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卢兆玉

西班牙现代诗选 / 王央乐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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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9 23:23:53 | 显示全部楼层
赫拉尔多·迪埃戈(1896-1987)
   索里亚的屋顶
   玫瑰升天



   索里亚的屋顶


索里亚的屋顶,
异想天开的孩子气的屋顶,
仿佛怪僻的泥瓦诗人之手
随意而且凭着记忆盖成。

栉比鳞次的波浪起伏的
屋顶是多么美丽,用来梦想;
所有的烟囱都是祈祷的姿势,
犹如巨塔上贫寒的修士。

这是从一个故事里学到的屋顶,就像
孩子们和祈祷的人知道的你伯利恒;
养老院,烟花院,修道院的屋顶,
带着顶楼的房子的屋顶,
       屋顶。


                   《索里亚》(1923)


 楼主| 发表于 2026-2-19 23:33:34 | 显示全部楼层
赫拉尔多·迪埃戈(1896-1987)
   索里亚的屋顶
   玫瑰升天


   玫瑰升天



夜莺从歌喉里展开一片景色,
就这样把一朵玫瑰举升,
终于使它得心脱开羁索,
自在欢跃而把杯痛饮清风。

瞧它已经在新生的光华之中,
曙光的晶莹环绕着它的行程;、
瞧它在提携它的上升气流里
镶嵌得心醉神迷而多么妩媚。

它已经升上天空,自由自在,不用扶持,
在夜莺歌声的节拍中摇晃摆动,
——举起它,颤音的歌唱家,飞旋升高——

辉煌灿烂,玫瑰在上升,
升上天庭看不见:弟子众多的
花朵的修道院里,它是新生。


                       《真理的云雀》(1941)
 楼主| 发表于 2026-2-19 23:54:50 | 显示全部楼层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1898-1936)

   三条河的小歌谣
   小广场的歌谣
   骑马人的歌
   月儿,月儿歌谣
   西班牙宪警谣曲
   被水所伤
   古巴黑人的松



   三条河的小歌谣



瓜达尔基维尔河,
流在橘树橄榄之间。
格拉纳达的那两条河,
从雪山下来注射麦田。

哎哟,爱情
一去就不再来!

瓜达尔基维尔河,
有一把石榴红的胡须。
格拉纳达的那两条河,
一条流着血一条哭泣不止。

哎哟,爱情
一去就没影踪!

塞维利亚有这条大路,
可以通航帆船:
格拉纳达的水流,
却只有长吁短叹的桨声。

哎哟,爱情
一去就不再来!

瓜达尔基维尔,犹如
橘林里的高塔和清风。
达乌罗河和赫泥尔河
却只是水塘边的断塔残垣。

哎哟,爱情
一去就没影踪!

谁说流水带来了
一把哭喊的愚蠢的火!

哎哟,爱情
一去就不再来!

它带来的是橘花, 是橄榄,
安达露西亚,给你的大海。

哎哟,爱情
一去就没影踪!


             《深歌的诗》(1931)

 楼主| 发表于 2026-2-19 23:55:43 | 显示全部楼层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1898-1936)
   三条河的小歌谣
   小广场的歌谣
   骑马人的歌
   月儿,月儿歌谣
   西班牙宪警谣曲
   被水所伤
   古巴黑人的松



   小广场的歌谣



孩子们唱着歌
在宁静的夜:
清清的小溪,
静静的泉水!

      孩子们

你那神圣的心
拿什么来过节?

      我

一阵钟声
消失在雾中。

      孩子们

你已经让我们
在广场上唱歌。
清清的小溪,
静静的泉水!

你那春天的手里
有的是什么?

       我

一朵血的玫瑰
还有一朵白荷花。

      孩子们

在古老的歌的水里
把它们湿润。
清清的小溪,
静静的泉水!

你那殷红干渴的嘴
感到了什么?

       我

我的硕大骷髅的
骨头的滋味。

      孩子们

喝一口古老的歌的
宁静的水吧。
清清的小溪,
静静的泉水!

为什么你要去到
离广场那么远的地方?

      我

我要去寻找圣贤
寻找公主!

      孩子们

是谁给你指明了
诗人们的道路?

       我

是古老的歌的
小溪和泉水。

      孩子们

你要去到老远,
比大海和大地还远?

       我

我的丝一样的心
充满了光明,
充满了消逝的钟声
充满了百合和蜜蜂;
我要去到老远的地方,
比那边的山还远,
比大海还远,
去到靠近星星的地方,
为了恳求吾主基督
让他还我
从前童年的灵魂,
熟悉传说和歌谣,
头戴乌羽的睡帽,
身佩木刀。

      防子们

你已经让我们
在广场上唱歌,
清清的小溪,
静静的泉水!

枯干叶簇的
巨大瞳孔
被风刮伤
为了死去的叶子而哭泣。


                     《诗集》(1921)
 楼主| 发表于 2026-3-5 19:43:50 | 显示全部楼层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1898-1936)
   三条河的小歌谣
   小广场的歌谣
   骑马人的歌
   月儿,月儿歌谣
   西班牙宪警谣曲
   被水所伤
   古巴黑人的松


   骑马人的歌


科尔多巴。
孤独而遥远。

黑色的马驹,浑圆的月亮,
橄榄装满了鞍囊。
虽然我认识路,
我却从未到过科尔多巴。

经过平原,经过一阵阵的风,
黑色的马驹,红色的月亮。
科尔多巴的高塔上
死亡在把我张望。

多么漫长的道路哟!
我勇敢的小马驹哟!
到达科尔多巴之前
等待着我的死亡哟!

科尔多巴。
孤独而遥远。


             《歌集》(1927)
 楼主| 发表于 2026-3-5 22:52:00 | 显示全部楼层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1898-1936)
   三条河的小歌谣
   小广场的歌谣
   骑马人的歌
   月儿,月儿歌谣
   西班牙宪警谣曲
   被水所伤
   古巴黑人的松


   月儿,月儿谣曲



月儿用玉簪撑臌了腰,
姗姗来到铁匠铺。
孩子对她瞧呀瞧的,
孩子一直在瞧着她。
月儿在激动的空气中
舞动着双臂,袒露出
丰满的锡的胸脯,
那么滑润,那么白净。
——快逃吧月儿,月儿啊,
吉卜赛人就要来到,
他们会把你的心
做成雪白的指环和项圈。
——孩子,让我跳舞吧,
吉卜赛人来到的时候,
会看见你躺在铁砧上,
紧闭着你的那双小眼睛。
——快逃吧月儿,月儿啊,
我已经听见了马蹄声。
——孩子,放开我,别踩住
我桨过的纯白衣服。
骑马的人跑近前来,
敲响着平原这面大鼓。
孩子的铁匠铺里面,
只有一双紧闭的眼睛。

青铜色脸的梦一般的
吉卜赛人,从橄榄林里来,
他们高昂着脑袋,
他们眯缝着双眼,

猫头鹰啼得多么起劲,
唉,多么起劲,在树梢!
月儿带了这个孩子
拉着手飞向天空!

他们在铁匠铺里哭泣,
他们在号叫,那些吉卜赛人。
只有空气在守夜,守夜,
在那里守夜的只有空气。


                    《吉卜赛谣曲集》(1928)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03: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1898-1936)
   三条河的小歌谣
   小广场的歌谣
   骑马人的歌
   月儿,月儿歌谣
   西班牙宪警谣曲
   被水所伤
   古巴黑人的松


   西班牙宪警谣曲



马匹是黑色的。
骑铁是黑色的。
斗篷上炫耀着
墨水和封腊的斑渍。
他们的脑瓜是铅的,
因此他们并不哭泣。
带着漆皮的灵魂,
他们从大路上而来。
拱着背,黑夜似的,
扑到哪里,就在哪里布置下
细微砂粒的恐怖,
乌黑橡皮的沉默。
他们随心所欲地经过,
脑袋瓜里隐藏着
随时瞄准的手枪的
一套模糊的靶星图。

吉卜赛人的城镇啊!
街角都插着旗。
月亮和南瓜,
外加蜜饯和樱桃。
吉卜赛人的城镇啊!
谁看见了你而没有把你忘记?
痛苦和麝香的城镇,
耸立着许多肉桂的塔。

           *
黑夜来临的时候,
把这个黑夜染黑的黑夜,
吉卜赛人在铁匠铺里
锻冶着太阳和箭矢。一匹伤重的马
唤遍了所有的大门。
为了赫雷斯·德·拉·弗隆特拉
玻璃的公鸡在啼唱。
狂风赤裸裸地盘旋
在意想不到的街角,
这个银白黑夜的黑夜,
黑夜染黑了的黑夜。

           *
圣母和圣约瑟,
丢失了他们的响板,
他们来找吉卜赛人,
看看是不是检到。
圣母来时穿 一身
镇长夫人的服装,
用巧克力糖纸做成,
还戴着杏仁的项链。
圣约瑟披着绸子的斗篷,
斗篷里摔动着胳膊。
后面跟来了佩德罗·多梅克,
还带着波斯的三位苏丹。
半月沉浸在梦中,
梦着鹳鸟的喜悦。
无数的旗幡和灯笼,
遍布于屋顶的平台。
没有了腰身的舞女,
在镜子里面啜泣。
流水和影子,影子和流水,
赫雷斯·德·拉·弗隆特拉。

            *
吉卜赛人的城镇啊!
街角都插着旗。
熄掉你们的绿灯,
功勋之人来到啦。
吉卜赛人的城镇啊!
谁看见了你而没有把你记忆?
让她远离大海,
没有梳子给她把头发梳开。

            *

他们两个一排向前进,
走向节日里的城镇。
常春花的喃喃声,
侵入到他们的子弹带。
黑衣裳使黑夜加倍的黑。
天空,使他们忽然以为
是安放马刺的玻璃橱。

           *
城镇,连恐惧都吓跑,
增加了无数的门户。
四十名宪警
冲进门里来抄掠。
时钟停了钟摆,
酒瓶里的柯涅克酒
假装出十一月的颜色,
以免引起了怀疑。
风向标升起
一阵阵长嚎在盘旋。
马刀劈开了
马蹄践踏激起的疾风。
昏黑的街道上,
吉卜赛老妇在奔逃,
牵着瞌睡的马匹,
捧着装钱的陶瓮。
上坡的街道上,
跑上了邪恶的斗篷,
留下短暂的一阵
剪刀的锐利旋风。

吉卜赛人集合到
伯利恒的城门口。
圣约瑟,浑身是伤,
在收敛一个姑娘的尸身。
顽固的尖利的枪声,
响彻了整夜。
圣母给孩子们治疗,
用的是星星的唾沫。
但宪警前来
播撒熊熊的篝火;
年轻而裸露的想象,
便在那里着火焚烧。
坎博里奥家的罗莎,
坐在家门口呻吟:
她的一对乳房被割下
放上了一只托盘。
别的姑娘们拼命逃跑,
被脑后甩着的辫子追逐;
黑色的火药在空气里
炸开了一朵朵的玫瑰花。
等到所有的屋顶
都变成了泥地上的沟壑,
曙光才摇晃着肩膀
出现在石块长长的侧影上。

           *
吉卜赛人的城镇啊!
烈火把你包围的时候,
从一条沉默的隧道里,
宪警已经远逸而去。

吉卜赛人的城镇啊!
谁看见了你而没有把你忘记?
让人们到我的额头来寻找你,
这月亮和沙土的把戏。


            《吉卜赛谣曲集》(1928)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06:50:02 | 显示全部楼层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1898-1936)
   三条河的小歌谣
   小广场的歌谣
   骑马人的歌
   月儿,月儿歌谣
   西班牙宪警谣曲
   被水所伤
   古巴黑人的松


   被水所伤(卡西达)



我要下到井里,
我要上到格拉纳达的城墙,
看一看被水的阴森冲击
冲击过的心。

受伤的孩子在呻吟
头上蒙着一层霜。
池塘,水槽和喷泉,
都向空中举起了它们的剑。
啊,爱情多么疯狂,锋刃多么锐利,
流言多么黑暗,死亡多么惨白!
光明的荒野
正要沉沦于黎明的沙漠!
孩子孤零零的,
城市在喉咙口沉睡。
一个梦里来的供应者
把他卫护,避开饥饿的藻类。
孩子与他的痛苦,面对面,
是两阵互相交织的绿雨。
孩子在地下躺着,
他的痛苦弯成了弧。

我要下到井里,
我要大口大口地去死我的死,
我要把我的心充满苔藓,
为了看一看被水所伤的伤痕。


              《塔马里的诗集》(1936)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07:49:38 | 显示全部楼层
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1898-1936)
   三条河的小歌谣
   小广场的歌谣
   骑马人的歌
   月儿,月儿歌谣
   西班牙宪警谣曲
   被水所伤
   古巴黑人的松


   古巴黑人的松




月儿圆了的时候我要到古巴的圣地亚哥去,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乘一辆黑水里的马车。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棕榈叶的房顶会得唱歌。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棕榈树要变成鹳鸟的时候。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香蕉树要变成水母的时候。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带着卡塞卡金黄头发的脑袋。
我要圣地亚哥去。
带着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玫瑰。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纸一样的海,铸钱的白银。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温暖的细腰和木材的水滴啊!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活树干的竖琴,鳄鱼,烟草的花。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我总是说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乘一辆黑水里的马车。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车轮上有风有酒精,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我的珊瑚在黑暗里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大海窒息在沙滩上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白炽的炎热。死去的果子。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甘蔗田里安静的牛群啊!
啊,古巴!叹息和泥泞的曲线啊!
我要到圣地亚哥去。


               《诗人在纽约》(1940)
 楼主| 发表于 2026-3-9 07:43:40 | 显示全部楼层
达马索·阿隆索(1898-)
   缓慢的黎明
   失眠



   缓慢的黎明



缓慢的黎明,
蓝天,
           原野,
                    葡萄地。
而你,黎明,载着我。
黎明的车啊,
过于缓慢,
黎明的车啊,
过于满载
我这株新草,
雅嫩而颤巍,
它必然要——自己不知不觉地——
渐渐枯萎
——不懂得为什么地——
枯萎。


       《春天的印记》(1924)
 楼主| 发表于 2026-3-9 08: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达马索·阿隆索(1898-)
   缓慢的黎明
   失眠


   失眠



马德里是一个有着一百多万个尸体的城市(根据最近的统计)。
有时候我晚上转辗反侧就落进了这个洞窟,在里面我已经腐烂了四十五年,
一个个漫长的钟点里我听着狂风的呼啸,象犬的吠叫,或者月亮光芒的轻柔涌流。
一个个漫长的钟点里我象狂风一样呼啸,怒犬一样吠叫,老黄牛湿热乳房的奶汁一样涌流。
一个个漫长的钟点里我责问上帝,责问他为什么让我的灵魂慢慢地腐烂,
为什么让马德里这个城市里有一百多万个尸体腐烂,
为什么让世界上有千万百万个尸体在慢慢地腐烂。
对我说,你想用我们的遗骸给那个园子施肥?
难道你不怕白天的巨大蔷薇树丛
以及你那夜晚的凄凉致命的白荷,把你吸干?


                                                                 《忿怒的儿子》(1944)
 楼主| 发表于 2026-3-9 22:34:37 | 显示全部楼层
维森特·阿莱桑德雷(1898-)
   占有
   老诗人的手
   杨树
   彗星


   占有



阴影的黑暗。徐缓的
丰满。月亮着急地
竭尽力气,想把她的桥
架设到阴影之上。

(是银的吗?这些悬桥,
一旦离开港口,
豪迈,昂扬,横越白日,
就会这样感到。)

现在,光芒已经撕裂
浓重的阴影。倏忽之间
整个景色显得那么
开阔而沉寂,清清晰晰。

湿润的笔触抹上表面,
移动着,那么轻捷,
那么光彩,那么简洁,
使浮塑绽出花卉。

景色已经舒展。它的
一片平白,不再是
维持甜蜜分量的
黑夜的简单花果。

成熟的夜,全部
重压在雪线之上。
什么浓稠的汁液
给予我温热的手?

它的丰沛冲破了
精确的牢狱,炽热的
浆汁遍布星星点点的
籽核,向外流溢。

我的红唇吮吸着它。
我的牙齿深入心髓。
我的嘴巴完全被爱
被眼前的火所充满。

我的身体沉醉于光,
沉醉于夜,于闪亮,
伸展开四肢,要踩星星?
颤栗着正在踏上天庭。

夜在我身上。我就是夜。
我的眼睛在燃烧。
微微地,我的舌头上产生了
增长着黎明的滋味。



                    《轮廓》(1928)
 楼主| 发表于 2026-3-12 12: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维森特·阿莱桑德雷(1898-)
   占有
   老诗人的手
   杨树
   彗星


老诗人的手

——洛佩·德·维加



发着烧你仍然在写作。
这只赤裸了的手
以最最细微的线条,叙说着善和恶。
有时候犹豫,有时候坚定或者温柔。
用的是颤动的光芒,最最乌黑的墨汁。

骨头几乎都显露。
只见你的皮肤,从来没有
这样细而薄,掩盖不住。
细微的颤抖,它适应。
它的脉搏,几乎是虚空。
它有许多空洞。与空气
是邻居,几乎相接触。
只要有一个吻或者
把骨头和空气分离的题材,
于是那里就有了诺言,几乎看得见。
题材的唯一的爱啊,或者你就是光明。
在这里,骨头增加了
集合了:抓住它,拿起来,
紧握住,划去着:写作吧。

光明,光明在播散。


                     《在一个广阔的领域》(1962)
 楼主| 发表于 2026-3-12 18:14:56 | 显示全部楼层
维森特·阿莱桑德雷(1898-)
   占有
   老诗人的手
   杨树
   彗星


杨树



村庄的中心
有一株大树。
这是最小的广场,
然而这株最老的树
四周都盖过了它。
下面的房舍仿佛忧郁的牲畜
在它的荫影里睡眠。信不信,
有时候它们会抬起头,举起
高贵的目光,看望这个青翠的天宇
向着音乐或者向着梦。
都在睡眠,雄伟地挺立着
守望着,是这株高大的大杨树。
十个人手拉手围抱不了它躯干。
他们围抱住它,量着它,怀着多少的爱!
然而这株树似乎在它的根子(谁能知道啊?)
有一阵发自深处的巨大泥土波浪,到今天
仍然是一株活着的大树。村庄里永远活着的老祖父,
高龄,端庄,而威风凛凛。
它的树荫里躺着房舍,活着,
苏醒,打开,人们出来,斗争,
劳作,退回,疲累。人们休息。
有时候回来,在这里掩埋最后的喘息。
在树下了结一切。

村庄座落在山岗的斜坡上。
往上可到达哈拉。
往下是平原,仿佛一场消灭一切的巨大旱灾。
沉沦,悬挂,村庄聚集于树下。
也许是被它挡住在深渊之上。
人们探身于几世纪来的贫困生涯,
射出绿色的眼睛,蓝色的目光,
金色的反影,他们洁净的眼睛明澈或者阴暗,
顺坡而下,在失眠的平原上翻滚,
消失在远处,直到那个没有极限的境界,
闪闪发光,貌似大海,纯净的无边的大海。

大树:
一株黑色的杨树,黑黑的 ,就叫这个名字。
杨树:“我们到杨树那里去。”“我们是在杨树上。一切都是杨树。”
没有其它,只有杨树,它是人们唯一的天宇。


                                 《在一个广阔的领域》(1962)

 楼主| 发表于 2026-3-12 21:00:45 | 显示全部楼层
维森特·阿莱桑德雷(1898-)
   占有
   老诗人的手
   杨树
   彗星


彗星



长长的头发有点儿悲伤。
想一想,
也许比不了星星长久。它逃跑。
仿佛彗星那样逃跑。
仿佛我小时候的哈雷彗星那样逃跑。
一个孩子看着,相信了。
他看见了长长的头发,
看着看着,看见了
一个孩子放上天去的一颗彗星的尾巴。
但是大人在怀疑。
尽管他已经能够看见
闪光在空中划过。
他从来不相信,他笑了。
只有很久以后他才
再相信,却看见了阴影。
从他的白发他看见了黑暗,
他相信了。一切盲目的都是盲人,
他相信了。他相信了他所触摸的全部丧服。
孩子和大人就这样过着。
大人怀疑。老人明白。
只有孩子懂得。他们都看着
这条活泼的长长尾巴在奔跑。


                         《终结的诗》(1968)
 楼主| 发表于 2026-3-12 21:00:45 | 显示全部楼层
维森特·阿莱桑德雷(1898-)
   占有
   老诗人的手
   杨树
   彗星


彗星



长长的头发有点儿悲伤。
想一想,
也许比不了星星长久。它逃跑。
仿佛彗星那样逃跑。
仿佛我小时候的哈雷彗星那样逃跑。
一个孩子看着,相信了。
他看见了长长的头发,
看着看着,看见了
一个孩子放上天去的一颗彗星的尾巴。
但是大人在怀疑。
尽管他已经能够看见
闪光在空中划过。
他从来不相信,他笑了。
只有很久以后他才
再相信,却看见了阴影。
从他的白发他看见了黑暗,
他相信了。一切盲目的都是盲人,
他相信了。他相信了他所触摸的全部丧服。
孩子和大人就这样过着。
大人怀疑。老人明白。
只有孩子懂得。他们都看着
这条活泼的长长尾巴在奔跑。


                         《终结的诗》(1968)
 楼主| 发表于 2026-3-12 21:14:54 | 显示全部楼层
埃米利奥·普拉多斯(1899-1962)
   受蔑视的玫瑰
   有自由的声音
   歌


受蔑视的玫瑰



玫瑰落在冰雪里。

唉,玫瑰,
冰冷的玫瑰!

玫瑰没有了身体:
玫瑰的花蕊已经
丧失了生命……

有一个人走过……
冰里的玫瑰
破碎。

那人不对她看一眼:
一路走想着自己的幸福。

玫瑰的记忆,
没有了名目,在遗忘里沉沦……

而那人不对她看一眼:
一路走想着自己的幸福。

玫瑰的所有痛苦
充满了天天的日子。

玫瑰的全部芬芳
在失去的土地上呜咽。

这是在死去的玫瑰。

唉,玫瑰,
冰冷的玫瑰!

玫瑰没有了风:
美丽的梦,
丧失了生命……

而那人不对她看一眼:
一路走想着自己的幸福。

这是在开放的玫瑰。

唉,玫瑰,
活着的玫瑰!

玫瑰的全部色彩
使她的死亡理所当然……


                      《最低限度的死》(1942)





 楼主| 发表于 2026-3-14 03:49:05 | 显示全部楼层
埃米利奥·普拉多斯(1899-1962)
   受蔑视的玫瑰
   有自由的声音
   歌


有自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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