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最初的微笑》 译诗集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秋声赋



寂静……这是小城里的秋天……
雨……只有雨在说点而什么——
一种铅一样的平静，一阵风，
随风从树上解脱的叶子匆匆飘去。

开门吧，我心爱的人，让我进来，
我带着树枝和枯叶来到你的身边，
在小城里，一个悲哀的姑娘死了，
他们把抬出来，埋葬了，在雨里……

让我进来吧，这是小城里的秋天——
整个大地具有坟墓的面貌……
雨……被风吹拂着，洒遍小城，
从树上解脱的叶子匆匆飘去。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冬日黄昏


阴沉沉的、金属般的、冬天里的黄昏，
白皑皑的平原，辽阔而又成呈球形，
一只大乌鸦叫嚷着从远景上飞过来，
在地球的直径上切断天的边际线。

适逢其时的树木冰装雪裹仿佛水晶，
但愿销声匿迹的渴望在啜我饮我，
就是那只大乌鸦，又默不作声地飞回去，
在地球的直径上切断天的边际线。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秋


火炮射击强有力的声音，
从小城边缘上轰隆隆地响过来；
喇叭手吹出的金属声音
在兵营里低下去了……是秋天。

学校的钟声也能听得见，
早晨多风，学校寂无你影，
纸张和落叶，以昏眩的旋转，
漫无目的地绕着广场翻滚。

尖塔严峻而又傲慢自大，
大教堂凝望着地平线；
小城的花园纷纷泪下，
落下叶子全城飘零。

正如往昔一样，从小城边缘
传来一声报警的号角，
喇叭手吹出的金属声音
在兵营里低下去了……是秋天。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插曲


凄凄惨惨的，
铜管乐队的筒琴深夜呜咽……
迷失在寂无人影的博物馆里，
我独自透过玻璃柜张望。

在悲哀的玻璃世界里，
我被不祥的思想揪住了心……
我的周围都是腊像，
瞪目直视，阴森可怕。

而那铜管乐队的筒琴，
恶魔似的吓了我一跳，在玻璃棺材里——公主们
穿着花边衣衫机械地叹息。

于是我心中充满恐怖，
逃出了这可怕阴森的博物馆，
小城正在寂静里沉沉入睡，
象空穴来风，筒琴呜呜咽咽。

铜管乐队的筒琴呜咽着
一支被忘却了的、悲哀的咏叹调……
我呆呆地站着……好多世代了，
这个小城似乎被打入了地狱。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下雨


是的，天下雨，我从未见过天这样下雨……
沉重的牛铃沉沉睡去，
牛铃在老棚子里多铿锵呵！
它们依旧在我喑哑的灵魂里铿铿锵锵！

啊，雨中牛铃的哀泣！

我的头脑多么软弱无力！
好一个原始的、泥泞的日子！
邻居一个生病的姑娘
在雨中大笑着号叫……

啊，雨中牛铃的哀泣！

是的，天下雨……雨声是谦逊的，
就象凡属爱和恨的东西一样——
听得见一个孩子就在附近，
他的口中吐出悲伤的音乐。

啊，雨中牛铃的哀泣！

牛铃在诉说多么悲哀的故事！
一个如此丧失了美梦的世界！
你怎能在深渊里不哭泣？
是的，你怎能不疯疯癫癫去死？

啊，雨中牛铃的哀泣！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镜子里的诗


在充满了梦的客厅里，
在银框椭圆形大镜子里，
秋天和生坏疽病的花园
磕磕碰碰
在银框椭圆形大镜子里。

你疲倦了，缩在宽阔的绸缎皱襞里，
       坐在扶手椅里，
在紫罗兰落花的时候，
用单调的鼻音
吟哦一首颓废的诗，
散发尸体气味的诗。

而我预见到了未来爱情的玫瑰诗……

不过，你用患病的眼睛，
冷嘲地注视着客厅的芬芳环境；
不知所措了。
你的眼光茫然落在椭圆形水面上，
落在生坏疽病的花园里，
落在镜子里的冬天上——
便沉沉入睡了。

而我预见到了未来爱情的玫瑰诗……

不过我如今面色苍白，在被蹂躏的
       花园里散步，
而且穿着丧服，
摊开四肢，像个死人似的
躺在那被抛弃的、白色雕花大理石桌上，
用玫瑰花覆盖在我的身上，
枯萎的迟开的玫瑰花，就像我们自己一样……

鸣奏吧，来自尘土之琴的最后旋律，
要不，黑夜泉水的呜咽也就够了。
从那古老的扶手椅里瞧吧——
紫罗兰的苦恼，
柩车，
生坏疽病的花园，
——都在银框圆形镜子里。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夏日黄昏


歇斯底里的、苍白的老姑娘
在打开的窗畔坐立不安……
在红色的嫁娶的黄昏里，她们等之又等，
苍白憔悴，她们永远不会出嫁了。

我路过这里，年龄跟他们相仿，
心里也含着眼泪——
一路之上，我给每一个姑娘
在窗帘上放一朵血红的玫瑰。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工人的小夜曲


在你们看来，我是个密度策划
促进新时代到来的怪物，
在你们的世界里没有我的地位……
可是我不久就要打你们的耳光。

恶毒的资产阶级，
你们沉沉入睡，做你们的好梦吧，
如果我叹息着替你们建筑高楼大厦，
我心里明白怎样把它们拆毁。

听吧，今夜有一支小夜曲，
由斧头演奏，
为了那迷失在月光下的情人，
为了那歌咏腐朽爱情的诗人。

你们趾高气扬的资产阶级，
睡吧，睡在那无穷的黑夜里，
按照光明正大的道理看来，
你们简直是史前期的野兽。

明月啊，长期的斗争告一段落，
如今月光下毫无苦恼，
而为我那浸在血泊里的烈士，
歌唱这最后的小夜曲。

啊，你们睡吧……我可要坐上飞机
庄严地飞向太阳……
资产阶级暴君，现在做你们的好梦，
叫你们害怕的是黎明……

卢兆玉

罗马尼亚

       巴科维亚：  紫色的黄昏 、 景色 、 白 、 水乡吟、  冬景 、 十二月 、  暮色  、 悲秋 、 铅 、 秋声赋 、 冬日黄昏 、  秋 、 插曲 、 下雨 、 镜子里的诗 、 夏日黄昏 、 工人的小夜曲 、 春声赋      蓝烟 译


春声赋


新的绿意，新的绿意……
雪白的、粉红的、纯洁的蓓蕾，
蓝色和天蓝色的梦，
我重新看见你听见你了！

太阳啊太阳，
注入了你的火焰，
在时代的波动里，
我全身疼痛。

春天啊，
一个年轻姑娘，
在井边歇脚，
吹枊笛，
同你响应，
响彻明净的平原……

新的绿意， 新的绿意……
雪白的、粉红的、纯洁的蓓蕾，
我重新看见听见你了，
蓝色和天蓝色的梦。


乔治·巴科维亚（1881-1957）

卢兆玉

美国：布赖恩特：  黄堇香 、 致皱缘龙胆 、  啊，绝顶美丽的乡间姑娘 、  潮汐     张俪 译



黄堇香



当山毛榉开始爆出嫩芽，
       当蓝知更鸟在林中啼啭，
在黄堇香去年的叶瓣上，
       羞怯的花儿在悄悄觑看。

我爱同你相会在秃林里，
       在土黄色田野返青以前；
可爱的花呀，这时只有你
       把幽香送在清新空气间。

春天的手在她的扈从里
       先挑出你栽在湿润的土上：
我呀，还见过开着花的你——
      在冰冷的雪堤和雪堆旁。

你的太阳爸爸呀，叫你看
       淡淡的天，吸凉凉的水汽；
用黑玉描你鲜艳的唇瓣，
       用它明亮的光为你梳洗。

可你形姿纤细，置身低处，
       你柔和的眼只朝着大地——
不爱看转眼即逝的景物，
       当身边高枝上的花得意。

四月阴天里，你先露笑容，
       常常留住了漫步中的我，
但五月时一片万紫千红，
       我在你的矮梗儿上走过。

是啊，变得富起来的人们
       忘记了朋友正在受煎熬。
我悔恨，自己步他们后尘，
       竟然会模仿他们的倨傲。

待温和的时节再次经过，
       使色彩亮鲜的花儿醒来，
我不会把羞怯的它冷落——
       是它给四月之林添光彩。

卢兆玉

美国：布赖恩特：  黄堇香 、 致皱缘龙胆 、  啊，绝顶美丽的乡间姑娘 、  潮汐     张俪 译


致皱缘龙胆


秋天的露使你的花鲜艳，
秋天的蓝把你的花渲染；
当柔光接替刺骨的寒霜，
这时候你的花儿就开放。

你来时，已看不见紫罗兰
偎着蜿蜒的小溪和暗泉，
没有穿着紫衣的耧斗菜
在鸟雀的地面幽居旁摇摆。

你等到很晚才独自来临，
这时树木凋零，鸟儿飞尽；
日渐缩短的白天和霜冻
预示衰老的年已快告终。

你美好恬静的花蕊之眼
越过皱缘的花瓣望着天——
蓝哪，蓝得象天上一朵花
从它那蔚蓝的墙上掉下。

但愿我也这样：当我看见
死亡的时刻挨近我身边，
我能心中盛开着希望之花、
眼睛凝视着天堂——出发。

卢兆玉

美国：布赖恩特：  黄堇香 、 致皱缘龙胆 、  啊，绝顶美丽的乡间姑娘 、  潮汐     张俪 译


啊，绝顶美丽的乡间姑娘


啊，绝顶美丽的乡村姑娘！
你生在林木蔽天的地方；
婴儿时期，你看到的一切
只是一抹天空和绿枝叶。

你童年时的嬉戏和游踪
总在这莽莽的一片林中；
而这地方的每一种美丽
都在你的脸上。你的心里。

林中、岩石的黄昏和黎明
便是你头发的淡淡的暗影；
你的脚步象是顽皮的风——
穿梭似的周游在绿叶中。

你的眼睛是平静的清泉，
无声的水面映出了苍天；
你的睫毛是细嫩的香草，
把倩影儿在小溪中映照。

森林深处虽然从无人踪，
论纯洁也难胜你的心胸；
洋溢在僻静处空气里的
圣洁与平和也在你心里。

卢兆玉

美国：布赖恩特：  黄堇香 、 致皱缘龙胆 、  啊，绝顶美丽的乡间姑娘 、  潮汐     张俪 译


潮汐



一轮圆圆的月亮漂浮在高空中——
       光洒在静静田野上；
夏日里，翱翔在天上的阵阵微风
       今晚上都进了睡乡。

那大片树林喃喃自语了一整天，
       现在已没有了声音；
那些枝枝桠桠影儿遮着的地面
       也不过是这样安静。

但烦躁的海洋不住起伏和呻吟；
       我听见潮儿正在涨，
我看见远处涌起波涛粼粼——
       又听见撞碎在近旁。

一朵朵浪花在跃起，要攀往高处
       那柔光清澈的月亮；
它们跃得急，又无力地落在低处——
      那孕它们的海洋。

它们又涌起，月光再一次照亮
       一个个闪烁的浪头；
它们又感到那身下要命的力量——
       再落下，但不肯罢休，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直到大海
       唤回它那一窝波浪；
这时，它们的呻吟羞惭而不快，
       爬回了深深的海洋。

短暂的喘息！很快它们将喧闹地
       奔出退隐的地方，
白费力气地使它们自己的身体
       冲向平静的月亮。

烦躁的大海啊！你给拘禁在这里，
       不住地挣扎和抱怨；
经过多少个漫长的世纪，徒然地
       想亲近那皎皎玉盘。

高处那光明和温暖的灿烂源泉
       总给你的波涛热量，
把它们化作铺天的云彩一片片，
       变成了天幕一张张。

只有那时，它们才能超脱汪洋，
       才不再咸水中翻滚——
腾越地上的群山，升高到天上，
       在那晴空中白粲粲。


布赖恩特（Williarn Cullen Bryant ，1794-1878）

卢兆玉

美国：   坡：   致海伦 、  长眠者 、  致一位在天国的人 、 黄金国 、 孤独    李文俊  译        门罗：   为什么不啊？   丘宜明 译


致海伦


海伦，你的美对于我
       犹如尼萨的船舸，在往昔，
它们滑过芬芳的海波，
       把漂泊者从倦人的旅羁
       载回故国的陆地。

经过了海风多次的吹拂——
       你那风信子般的美发：你典雅
的脸庞，水仙般的风姿，带我
       回到希腊的熠熠光华
       和古罗马的气魄。

看！在一个华美的窗龛
       你如雕塑那样伫立，
       玛瑙明灯擎在手里！
啊，赛琪，你来自彼岸
       那不可及的圣地！

卢兆玉

美国：   坡：   致海伦 、  长眠者 、  致一位在天国的人 、 黄金国 、 孤独    李文俊  译        门罗：   为什么不啊？   丘宜明 译


长眠者


半夜。那是六月里的一天，
我站在神秘的月光下面。
一缕青烟，阴湿，氤氲
释出，从那金色的月晕。
一滴一滴的露珠，轻轻
坠落，落在静谧的山顶。
昏昏欲睡，淙淙低语，
小溪淌进了宽阔的谷峪。
在坟莹上点头的是迷迭香，
睡莲慵倦地依偎着波浪。
废墟让云雾缠绕胸前，
它正在朽坏，进入了长眠。
看，潮水也象忘川，
决意昏睡，已发出轻鼾，
它不想醒来，免得心酸。
一切美的都睡了！——看，那里
躺着命运之神的依兰妮！

哦，聪慧的女郎！你听从
窗子敞向有毒的夜空？
任性的夜气从树顶上
嘻嘻哈哈地涌进格子窗。
无形的空气——狡狯的暴徒
在你闺房里进进出出，
挥舞你的窗帘和帐帐幔
那么放肆——那么大胆——
在低垂的华盖上嬉戏，
你的幽灵就在下面安息。
阴影象憧憧鬼影倏忽
在地面与墙上出没！
啊，女郎，你不惊恐？
何以要在这里寻梦？
你定然来自瀛州海外，
连花树也觉得你古怪！
特别是你的苍白、
你的衣饰、垂披的长发，
和这端庄、沉静的气派！

女郎入睡了！哦，但能
让这长梦做得深沉！
让止天分给她一份神圣，
使闺房成为圣洁的殓堂，
眠床变成凄惨的灵床。
我祈愿上天让她休憩，
纵使鬼怪前来舞蹁跹，
也能永远闭目长眠！

她睡了，哦！我的爱人，
但愿这休憩长久又深沉！
周围的虫豸，你们且安分！
也许，为她，幽黑的古森林里，
会有个高大的墓室开启——
每当她那高贵的家族
来举行葬礼，那黑纛——
那面带翼的幡旗就会
在羽饰的柩衣上翻飞。
儿时，她也曾多次
对远处孤坟前的碑石
漫不经心地抛掷石子——
如今她再也不能
让朽空的古坟发出回声，
可怜的罪人，你莫吃惊，
那原是地下死者的呻吟。

卢兆玉

美国：   坡：   致海伦 、  长眠者 、  致一位在天国的人 、 黄金国 、 孤独    李文俊  译        门罗：   为什么不啊？   丘宜明 译


致一位在天国的人



对我来说，你曾是，爱人，
       我枯竭的灵魂的依托——
是大海中的绿岛，爱人，
       是源泉、一个圣洁的处所，
饰有仙果与鲜花的异芳，
       这是鲜花都献自我。

啊，甜梦太美不能持久！
       啊，星光般的希望升起
原是为了走向衰朽！
       从”未来“，一个声音催逼：
”向前走！”可“昨日”却是条深沟，
       我的灵魂在那里游移，
它载不动如许忧愁！

因为，对于我，多么可悲！
       生命之光已接近黄昏！
不能——不能——再也不能——
       （这现两个字，使得潮水
潴留沙滩，欲归不能）
       伤残的苍鹰难以高飞，
雷殛的枯木怎能逢春？

昏昏沉沉，我的白天——
       我每一个夜梦都苦苦
与你星眸的投射相连，
       在你泉边轻盈起舞——
每一投足都泛起潋滟
       波光，映入我苦思的梦庐。

卢兆玉

美国：   坡：   致海伦 、  长眠者 、  致一位在天国的人 、 黄金国 、 孤独    李文俊  译        门罗：   为什么不啊？   丘宜明 译


黄金国


       锦衣华饰，
       英武的骑士，
穿过阳光和绿荫坡，
       长途行旅，
       高歌一曲，
到处寻找黄金国。

       两鬓渐斑——
       这铮铮铁汉——
心中一阵阵焦灼，
       当他发现
       遍寻不见
传说中的黄金国。

       壮士坠地
       已奄奄一息，
游荡的黑影从身边过——
       他问：“影子，
       哪里才是——
流乳与蜜的黄金国！”

       “月亮上面
       山的那边，
穿越幽深的黑沟壑，
      趱行，趱行，”
      这么说，那黑影——
”若想寻得黄金国！“

卢兆玉

美国：   坡：   致海伦 、  长眠者 、  致一位在天国的人 、 黄金国 、 孤独    李文俊  译        门罗：   为什么不啊？   丘宜明 译


孤独


童年时起，我便异于
别的孩子——他们的视域
与我不同——我难以随同
众人为些许小事激动——
我的忧伤也和他们
并非一类——同一种高论
无法使我热血沸腾——
我爱的——别人想爱也是不能。
当时——我还幼稚——在重重
磨难的一生的开端——我便从
善与恶的每一层摄取
一种秘密，至今风雨
半生，我仍然为它控制——
我从激流、山泉与岩石——
从绕我旋转的太阳
以及秋日灿烂的金光——
我摄取，从那天上的闪电
当它飞快掠过我身边——
从雷霆、黑压压的暴风雨——
还从乌云（远处天宇
仍然是一片蔚蓝），当它
在我眼里成为恶煞。



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en Poe,1809-1849)

卢兆玉

美国    门罗：   为什么不啊？   丘宜明 译



为什么不啊？


诗人，今天给我唱一首歌吧！
可是世界已衰老，我的鬓发也已灰白。

啊，不！鸟儿们在紫丁香的花丛上憩息，
一朵雪花莲从潮湿的地面绽土而出。
两只知更鸟在啁啾商量他们的婚娶，
看呀，一个婴孩穿着粉红的衣裳坐在马车里！

太阳正把他眉宇间的阴影拭去，
若此刻长在，谁还会回顾往昔？
啊，说吧，诗人还有什么作为，
倘若他今天不唱一首歌给我听？


哈里特门罗（Harriel Monroe,1860-1936)

卢兆玉

威廉斯：  无题 、 女士像 、  这些 、  赛马会 、 这只是说 、 寂静的街头 、  一类歌    袁可嘉  译


无题（The Term）


一张弄皱了的
黄纸
胡一个人

那么长
那么宽
在街上

随着风
慢慢旋转
慢慢旋转

汽车
开下来
把它压

在地上。
与人不同
它又飞起来

随着风旋转
旋转就像
它当初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