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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卢兆玉

托 · 艾略特 诗选(约54首之多)(阅读请勿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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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5 04:33:21 | 显示全部楼层
荒原(1922)


    二 、弈  棋


她坐的椅子,象擦亮的御座
在大理石上闪耀,那里的镜子
由雕满着葡萄藤的架子框着
其中一个金色的小爱神探头望外偷看
(另一个将他的眼睛藏在翅膀后面)
使七叉烛台之焰加倍发亮
在桌上反射光彩,
而她的珠宝的光辉从缎盒里
倾注出,辉煌地升起迎接;
在象牙瓶,在五彩杯,
开了塞子,潜伏着她奇特的合成香水,
油脂,粉霜或者玉液,搅乱了,混杂了,
淹没了知觉,在香气里,又为来自窗外的
新鲜的空气拨动,这些上升的
袅袅香气将长长的烛焰变得肥满,
又将烛烟抛上镶板的房顶,
搅乱了镶板的平顶的图案。
嵌着黄铜的,海水浸过的巨大木炉架中
烧得碧绿橘黄,四周框着彩色的石,
这片惨淡的光里游着一条雕刻的海豚。
古香古色的壁炉上展示着,
仿佛一扇窗正对着林中景象,
翡绿眉拉的变形,她为野蛮的国王
如此粗暴地逼迫过;然而那里夜莺
曾使沙漠回荡着不可亵渎的声音,
她依然叫着,这世界现在依然追逐着,
”吱嘎,吱嘎“给肮脏的耳朵听。
其它的时间的枯树根
也都在墙上留下印记;瞪着眼睛的形象
伸出着,依靠着,使这紧闭的房间一片寂静。
拖着的脚步声响起在楼梯上。
在火光下,在刷子下,她的头发
在火星似的小点子中散开
亮成话语,然后是残忍的沉默。

”今夜我的神经很糟。是的,很糟。跟我在一起。
跟我说话。为什么你从不说话。说啊。
你在想什么?想什么?什么?
我从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吧。“

我想我们在老鼠的小径里,
那里死人甚至失去了他们的残骸。

”什么声音?“
              门下的风。
”现在又是什么声音?风在干什么?“
              没什么,还是没什么。

                                             ”是否
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
记不住?“
       我记得
那些曾是她眼睛的珍珠。
”你是活,还是死?你的头脑里空无一物?“
                                                         但
噢噢噢噢那莎士比亚式的破烂——它是如此优雅
如此聪明
”现在我将干什么? 我将干什么?“
”我就像我现在这样地冲出门去,走上街头
披着头发,这样。我们明天干什么?
我们到底干什么?“
                               十点钟供应热水。
如果下雨,四点钟一辆雨透不进的汽车。
我们来玩一盘棋,
按着没有眼皮的眼睛,等待那一下敲门声音。

莉儿的大夫退伍的时候 ,我说——
我不吞吞吐吐,我亲口对她说,
请快一点时间到了
现在阿伯特就要归家,将你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
他会要知道你怎样花了他给你的钱,
那笔装一副牙齿的钱。他的确给了你,我也在那里。
你把它们 全拔了吧。莉儿,装一副好看的,
他说,我发誓,我不忍心看到你这个模样。
我也不忍,我说,想想可怜的阿伯特。
他服役已有四年,他可要好好地玩一阵,
如果你不能给他乐趣,有其他愿意的人,我说。
是吗?她说。或多或少是这样,我说。
那么我知道该谢谢谁,她说,直勾勾地瞅了我一眼。
请快一点时间到了
你不喜欢,你总能凑合过吧,我说。
其他的人还能挑挑拣拣你可不能。
要是阿伯特离开了,别怪我没给你说。
你真该害羞,我说,显得这么苍老。
(她只有三十一岁。)
我毫无办法,她说,拉长了脸,
这是因为我吃的那些丸药,得打胎,她说。
(她已经有了五次,几乎死于小乔治。)
药剂师说它毫无关系,但我再也不象从前那样。
你是一个大傻瓜,我说,
不过,要是阿伯特不让你一个人过,——而现在结果就是这样,我说,
要是你不要孩子,你干吗结婚?
请快一点时间到了
呵,那个星期天阿伯特在家,我们吃热猪腿,
他们请我吃晚饭,趁热吃它味儿最好——
请快一点时间到了
请快一点时间到了
明天见,毕儿。明天见,娄。明天见,美。明天见。
嗒嗒。明天见。明天见。
明天见。太太,明天见,好太太。明天 见,明天见。





 楼主| 发表于 2026-5-25 06:09:46 | 显示全部楼层
荒原(1922)



    三 、火的布道


河的帐蓬支离破碎,最后的手指般的枝叶
紧握,伸进潮湿的河岸。风
吹过这片棕色的土地,无人听闻。仙女不在此地。
甜蜜的泰晤士,轻轻地流,直到我唱完我的歌。
河流没有带来空瓶子,三明治纸,
丝手帕,硬板合,烟蒂头
或者夏夜的其它痕迹。仙女不在此地。
她们的朋友,城市董事的闲逛的后裔
不在此地,也没留下地址。
在莱门河畔我坐下哭泣……
甜蜜的泰晤士,轻轻地流,直到我唱完歌,
甜蜜的泰晤士,轻轻地流,因为我唱得不响,不多。
但我的背后,一阵冷风中我听到
骨头咯咯作响,并咧着嘴大笑。
一只老鼠无声地爬过草地
在河岸上拖着它粘湿的肚皮,
而是个冬日傍晚,在一个煤气厂后面
我正在这条沉闷的运河里钓鱼,
沉思着国王我兄弟的沉船
沉思着在他以前的国王,我父亲的死亡。
白白的躯体裸露在低低的湿地上
白骨扔弃在一小间低而干的阁楼里,
只是被老鼠脚嘎嘎踢响,年复一年。
但在我的背后,时复一时我听到
喇叭和马达的声音,它将在春天
为波特夫人带来斯威尼
啊月光明媚地映着波特夫人
和她的女儿
她们在苏打水里洗脚
啊这些孩子们的声音,在教堂尖顶歌唱!

吱吱吱
唧唧唧唧唧
这样粗暴地逼迫。
铁罗。
飘渺的城
在冬日下午的棕色雾下
尤金尼特先生,士麦那的商人
胡子未修,口袋里装满了小葡萄干
伦敦到岸价格,见票即付,
以粗俗的法语请我
到凯能街饭店用午餐
然后在大都会度一个周末。

暮色黯蓝,当眼睛和脊背一起
从写字桌上抬起,当人肉发动机等待着,
就象一辆出租汽车微微颤动地等待着时,
我,铁瑞西斯,虽然 失明,在两条生命之间颤动,
有着皱纹的女性乳房的老男人,可以看到
在暮色黯蓝中,人们努力回家的
黄昏时刻,水手从海上带回家的时刻,
打字员在喝茶的时候回家,清扫她早点的残存,点燃
她的炉子,摆开罐头里的食物。
窗外危险地晾着
她快要晒干的混杂衣物,为太阳的余辉抚摸着。
长沙发上(晚上她的床)堆着
袜子,拖鞋,衬衣,束胸带。
我,铁瑞西何斯,有着皱纹密布的乳房的老人
看到了这一幕,预言了其余的——
我也等待那久盼的客人。
他,一个满脸疙瘩的青年人来了,
一家小店代办的伙子,大胆地直瞪眼,
下等人里的一个人,信心在他的身上,
就象一顶丝帽在布雷福德的百万富翁的头上。
时候正是合适,如他所猜,
饭已用完,她又是厌烦又是疲倦,
将她置身于爱抚之中的尝试,
纵然这她没说要,可也没有推。
脸色通红,意志坚定,他立即开始进攻;
探索的手没遇到任何防御;
他的虚荣不需要任何反应,
将无动于衷当作为热烈欢迎。
(而我铁瑞西斯早已受过
在同一长沙发或床上上演过的一切;
我,曾在墙下坐在底比斯一旁
在死尸里最低卑的中间走过。)
给了最后仿佛大施恩惠的一吻
摸着他的路,发现楼梯的灯熄了……

她转身在镜中看了一会
几乎毫不感到她离去的爱人;
她的大脑听任一个刚成一半的思想通过,
“好吧,这件事是干了;我高兴它算完了。”
美丽的女人堕落的时候,又
在她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个人,
她以机械的手抚平她的头发,
又在留声机上放上一张唱片。

“这音乐在水面上爬过我的身”
沿着斯特兰德,走上维多利亚女王大街。
啊城,城,有时我能听得到
在低泰晤士街的一家酒吧间旁边
一只悦耳的曼多铃的哀鸣
还有里面的叽叽呱呱喧闹不停
那儿渔夫在中午憩息;那儿
殉道堂墙上有着
难以说明的伊沃宁的荣华,白的与黄的。
长河流汗
石油,沥青
驳船飘零
随着转向的潮水
红帆
广袤
到下风处,在沉重的樯桅上摇荡
驳船洗着
漂流的巨木
流下格林威洽
经过群犬岛。
                     weialala  leia
                     wellala  leialala
伊丽莎白和莱斯特
打着桨
船尾形成
一只镀金的贝壳
红色,金色
轻快的波浪
潺潺在两岸
西南风呵
顺流而下
钟声齐鸣
白塔  
                     weialala  leia
                     wellala  leialala

“电车和尘土满身的树。
海贝莱生了我。理其蒙特和克幽
毁了我。在理其蒙,我抬起双膝
仰卧在狭狭的独木舟上”。

”我的脚在摩尔该特,我的心
在我的脚下。这件事后
他痛哭流涕。他答应‘重新做人’。
我一言不发。我为什么要恨呢?”

“在马该沙滩。
我能够联接
虚无与虚无。
肮脏的手上的折断的指甲。
我们是伙不能期望任何东西的
下等人。”
                               la  la
然后我到迦太基来了

燃烧,燃烧,燃烧,燃烧
啊,主,你拔我出来
啊,主,你拔

燃烧。

 楼主| 发表于 2026-5-27 16: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荒原(1922)



    四 、水里的死亡



弗弗巴斯,那个腓尼基人,死了两个星期
忘记了海鸥的啼叫,汪洋的巨浪
和一切利害得失。
                              海底的一股潮流
在悄声剔净他的尸骨。当他浮上沉下
他经历了自己的老年和青年
进入旋涡。
                              犹太人或非犹太人
啊你这个转着舵轮看下风的人,
想一想弗莱巴斯,他当年曾和你一样漂亮高大。


 楼主| 发表于 2026-5-27 16:06:59 | 显示全部楼层
荒原(1922)



    五 、雷霆所说的



在火炬红红地照在流汗的脸上之后
在严霜的寂静降临在花园之后
在乱石丛生的地方的痛苦之后
以是叫喊,又是呼号
监狱,宫殿,春雷
在遥远的山麓上回响
他曾是活的现在已死
我们曾经活的现在正死
以一点儿耐心。
这里没水只有岩石
岩石,没有水,有一条沙路
在群山中蜿蜒而上
岩石堆成的群山没有水
如果有水我们会停下畅饮
在岩石中人们不能停下或者思想
汗水已干,是在沙中
倘若岩石中有水
那不能吐沫的,长着一副坏牙的死去的山口
这里人不能站,不能躺,不能坐
山中甚至没有宁静
只是没雨的。干枯的雷霆
山中甚至没有孤寂
只是阴沉通红的脸庞在嘲笑与嚎叫
从泥缝干裂的房门中传出声来
       如果有水
没有岩石
如果有岩石
也没有水
有水
有泉
岩石中的一小坑水
如果只有水的声音
不是蝉
和枯草歌唱
而是岩石上的水声
那里蜂鸟族的画眉在松树里歌唱
点滴,点滴,滴滴滴
可是没有水

那老走在你旁边的第三个人是谁?
当我数时,只有你我二人在一起
但当我远眺前面那条白色的路
总有另一个人在你身旁
悄悄地走,裹在一件棕色的大衣里,罩着头
我不知道他是一个男人或者女人
——但在你另一边的那个人是谁?

天空中有什么声音高高回响
是母性悲哀的喃喃声
那些戴着头巾,在
无际的平原上蜂拥,在裂开的
只有扁平的地平线环绕的土地上跌撞的人群是谁
群山那一边的是什么城市
在黯蓝的天空中裂开,重新形成而又崩裂
倾坍的塔
耶路撒冷雅典亚历山大
维也纳伦敦
飘渺

一个女人拉紧她长长的乌发,
在这些弦上拨着她低低的音乐
长着孩子脸的蝙蝠在紫罗兰色的光中
打着唿哨,拍动翅膀头朝下地爬下一堵乌黑的墙
倒悬在半空的是高塔
敲着回忆的钟声,使得时间
和声音从空了的贮水池的干了的井中不断唱出。

在群山中倾颓的洞里
在淡淡的月光下,小草在
倒塌的坟上歌唱,而教堂
则是空无一人的教堂,只是风之家。
它没有窗子,门儿来回摇晃,
枯骨再不能加害于人。
唯有一只公鸡站在屋脊上
喔喔哩喔,喔喔哩喔
刷地一道闪电。然后一阵潮湿的风
带来了雨

恒河的水后下降了,无精打彩的叶子
等待着雨,黑色的云
远远地聚集在喜马方特山上。
丛林蹲着,在寂静中弓着背。
于是雷霆说了话
Da
Datta:我们给予了什么?
我的朋友,鲜血震动我的心
这一刹那间献身的非凡的勇气
是这个谨慎的年代决不能赎回的
靠着这一点,仅仅这一点,我们生存着
这一点不会在我们的讣告中被人找到
或在由慈善的蜘蛛组成的记忆里
或在由手指细长的律师启封的封条下
在我们空空的房间里
Da
Dayadhvam:我听到那把钥匙
在门锁里转了一下,仅仅转了一下
我们想着这钥匙,牢房里的每个人
想着这钥匙,每人守着一座监狱
只在夜幕降临,不实际的传闻
才使一个心碎的科里奥兰纳斯重生片刻
Da
Damyata:那条船欢快地
作出反映,对那熟悉帆和桨的手
海是平静的,你的必也会愉快地
作出反应,当受邀请时,会顺从地随着
那引导的手而跳动

              我坐在岸上
钓鱼,背后一片荒芜的平原
我是否至少将我的田地收拾好?
伦敦桥塌下来了,塌下,塌下
就把他隐身在炼他们的火里,
什么时候我才能象燕子,噢燕子,燕子
阿其坦的王子在塔上受到废黜
这些片断我用来支持我的残垣断壁
得啦,我就照办吧。希罗尼母又发疯了。
Datta.Dayadhvam.Damyata.
              Shantih  Shantih   Shantih



(其实如果将删去的补进来,或许更好。至少要完整些。不这么碎。)(卢)


 楼主| 发表于 2026-5-30 22: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空心人(1925)



     空心人
         给那个老家伙一个便士



            一


我们是空心人
我们是稻草人
互相依靠
头脑里塞满了稻草。唉!
当我们在一此耳语时
我们干涩的声音
毫无起伏,毫无意义
象风吹在干草上
或象老鼠走在我们的干燥的
地窖中的碎玻璃上。

有声无形,有影无色
瘫痪了力量,无动机的姿势

那些已经越过界线
目光笔直,到了死亡另一个王国的人
记得我们——如果悄悄记得的话——不是
作为迷失的狂暴的灵魂而仅是
作为空心人
作为稻草人。


             二

我不敢在梦里见到的眼睛
在死亡的梦的王国里
这些眼睛没有出现,
那里,眼睛是
一根断裂的柱子上的阳光
那里,是一棵树的摇晃
而种种嗓音是
风里的歌
比一颗消逝中的星
更加遥远,更加严峻。

在死亡的梦的王国里
让我别在移近
让我还穿戴上
这此费尽心机的伪装
老鼠的外衣,乌鸦的皮毛,划掉的诗节
在一片田野里
移动象风那样移动
别再近些——
不是在暮色的王国里
那最后的相逢


               三

这死去的土地
这是仙人掌的土地
这里升起石像
这里它们接受
一个死人的手的哀求
在一颗消逝中的星星的闪烁下

它是这样的吗
在死亡的另 个王国里
独自醒来
在那个时刻——我们
因为柔情而颤抖不停
本想接吻的唇
将祈祷形成了碎石

             四

眼睛不在这里
这里没有眼睛
在垂死之星的山谷里
在这个空空的山谷里
我们失去的王国的破损的下腭

在这最后的相逢之地
我们一起摸索
我们躲避言语——
被聚在河水暴涨的沙滩上

一无所见,除非
眼睛重新出现
象死亡的暮色王国中的
永恒的星星
多瓣的玫瑰
空洞洞的人
才有的希望

               五

这里我们围着多刺的梨树走
多刺的梨树,多刺的梨树
这里我们绕着多刺的梨树走
在早晨五点钟

在思想
和现实中间
在动机
和行为中间
落下了阴影
                 生命十分漫长

在欲望
和痉挛中间
在潜在
和存在中间
在精华
和糟粕中间
落下了阴影
                 因为你的是王国

因为你的是
生命是
因为你的是

世界就是这样告终
世界就是这样告终
世界就是这样告终
不是嘭的一声,而是嘘的一声。




 楼主| 发表于 2026-6-2 15:57:59 | 显示全部楼层
灰星期三(1930)


            1

因为我不再希望重新转身
因为我不再希望
因为我不再希望转身
觊觎这个人的天赋和那个人的能量
我不再努力为得到这些东西努力
(为什么年迈的鹰还要展翅?)
为什么我要悲伤
那寻常的王朝消失了的威力?

因为我不再希望重新知道
确凿的时刻的摇晃的光芒
因为我不再思想
因为我知道我将不会知道
唯一名符其实地转瞬即逝的力量
因为我不能畅饮
那里,那里群树生花,小溪流淌,因为再无所存

因为我知道时间永远是时间
地点始终是地点并且仅仅是地点
什么是真实的只真实于一次时间
只真实于某一个地点
我对事物的现状感到欢欣
我拒不承认那张受了祝福的脸
拒不承认那个声音
因为我不能希望重新转身
于是我欢欣,不得不去建成
在此之上欢欣的东西

向上帝祷告赐予我们怜悯
我祷告我能忘却
那些我与自己讨论得太多
解释得太多的事情
因为我不再希望重新转身
就让这些话答复吧
因为那已经做的,不会重新再做一遍
祈愿对我们的判决别太沉重

因为这些翅膀不再是翱翔的翅膀
而仅仅是拍击空气的羽翼
那现在完全渺小和干燥的空气
要比意志更为渺小和干燥
教我们操心或不操心
教我们坐定。

现在为我们这些罪人祷告,在临终时为我们祷告
现在为我们祷告,在临终时为我们祷告。

              2

夫人,三只白色的豹子蹲在一棵桧树下
在白昼的阴凉中,已经吃得饱厌
哦,在我的腿上我的心上我的肝上还有
在我头脑圆圆的空洞所容的物质上。上帝说
这些骨头是否会活下去?这些
骨头是否活下去?而那包容在
骨头(骨头已经干了)中的东西嘁嘁喳喳地说:
因为这位夫人的美德
因为她的魅力,因为
她在沉思中归荣耀于圣母玛利亚,
我们光彩焕发。而这里伪装着的我
将我的事迹献给遗忘,将我的爱情
献给沙漠的后裔和葫芦的果实。
正是这使我重新得到
我的勇气我眼睛的神经和豹子摒弃的
消化不了的部分。这位夫人退了回去,身穿
一件白色的长袍,沉思默想,身穿一件白色的长袍。
让骨头的雪白来抵偿健忘。
它们 里没有生命。就像我现在被人遗忘,
将来被人遗忘,于是我就遗忘
这样虔诚不已,目的专注。上帝说
给风的预言,只给风,因为只有
风会倾听    而骨头嘁嘁喳喳地负着
还有蚱蜢的负担,唱道

寂静的夫人
安宁而苦恼
撕碎而完整
记忆的玫瑰
遗忘的玫瑰
精疲力尽而生机洋溢
焦虑而恬静的
唯一的玫瑰
现在就是花园
那里所有的爱情结束
没有满足的爱情的
最终的折磨
没有尽头的不停的
旅程的尽头
无法结论的
一切的结论
没有词的语言以及
不是语言的词
光荣归于圣母
因为在那花园
爱情结束一切。

在一棵桧树下那些骨头唱着,四散闪光
我们高兴到处四散,我们互相不做好事
在白昼的阴凉中,在一棵树下,还有沙的祝福,
忘却他们自己和对方,统一于
沙漠的静谧中。这是你将用抽签来
划分的土地。划分和统一都
无足轻重。这是土地。我们有我们的遗产。

            3

在第二节楼梯的第一个弯子上
我转过身,往下看到
在恶臭的空气烟雾中
那同一个形状扭曲在楼梯扶手上
与恶魔一般的楼梯搏斗着——那楼梯
有一张骗人的希望和绝望的脸庞。

在第二节楼梯的第二个蛮子上
我离开他们,它们依然在下面扭曲地转身;
再无什么脸庞,楼梯一片漆黑,
潮湿,粗糙,就像个老人的嘴淌着口水,无可救药,
或是一条年迈的鲨鱼的长丰牙齿的食道。

在第三节楼梯的第一个弯子上
是一扇有槽的窗,鼓鼓的象无花果
越过山楂花和牧场风光,那一边
一个穿蓝绿衣服的宽肩膀的人
用一支古色古香的长笛为五月的时光增添了魅力。

棕色的汗毛多甜蜜,棕色的汗毛在嘴上,
紫丁香和棕色的汗毛;
心神烦乱,长笛之音,想想在第三节楼梯上的停顿和迈步;
渐隐,渐隐;希望和绝望之外的力量,
登上第三节楼梯。

主啊, 我毫无价值
主啊,我毫无价值

                     但只要说了这话。

             4

谁在紫罗兰和紫罗兰丛中漫步
谁漫步的
郁郁葱葱的不同的行列中
一会儿白一会儿蓝,一会儿显现玛丽的颜色
谈判琐碎的事情
在永恒的悲哀的无知和熟悉之中
谁在他们漫步时在其它东西中走动,
那么谁使泉水奔放,使春天清新

使干燥的岩石凉爽,使沙土坚定
在飞燕草的蔚蓝中,玛丽颜色 的蔚蓝,
留神啊

这里是漫步在其中的岁月,始终
携带着长笛和提琴,使
在睡着和醒着的时间中走动的人复新,披着
笼罩着、覆盖着她那白色的光,裹 了起来。
新的岁月漫步,用一片灿烂的
云彩似的泪水使岁月复苏
用一种新的诗句使那古老的节奏复苏,拯救
时间,拯救
更高的梦里未曾读到的景象
而戴着珠宝的独角兽在镀金的尸车旁行走。

无声的修女蒙着蓝白的面纱
在紫杉中,在果园神的后面,
神的长笛喘着气,她垂下头叹气,但一言不发
然而泉水跃起,鸟声低下
拯救时间,拯救梦境
这个道的标志听不到,说不出

直到风从紫杉中抖出一千声耳语

在此之后是我们的流放

             5

如果失去的道是失去了,如果费去的道是费去了
如果听不到,就不出的
道是听不到,说不出的;
依然是那说不出的道 ,听不到的道
没有一个词的道,在世界内的
和为了世界的道;
光照耀在黑暗中
这个不平静的世界仍然旋转着抵抗那道
围绕这个寂静的道 的中心。
                    噢,我的人民,我对你们做了什么。

哪里这个道将被找到,哪里这个道
将回响?不在这里,这里远远不够寂静
不在海洋上或岛屿上,也不在
大陆上,或沙漠或多雨的土地上,
因为那些在黑暗中漫步的人
漫步在白昼的时间和黑夜的时间里
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不在这里
对于那些避开那张脸的人没有恩惠的地点
对那些在喧哗中漫步但拒而不听那声音的人没有时间寻欢

蒙着面纱的修女会不会祷告——为
那些在黑暗中漫步的人,那些选择你和反对你的人,
那些在角上被撕碎的人——在季节和季节,时间和时间,
小时和小时,词和词,力和力中间,那些在黑暗中等待的人——祷告?
蒙着面纱的修女会不会祷告——为
那些在门口的孩童祷告——
他们不肯走开,也不能祷告:
为那些选择和反对的人祷告

                        噢,我的人民,我对你做了什么

修长的紫杉中蒙着面纱的修女会不会祷告——为
那些冒犯她的
惊惶失色的,又不能投降的
在世界面前断言的,在岩石之中否认的人祷告?
在最终的蓝色岩石中最后的沙漠之中
花园中的沙漠干旱的沙漠中的
花园将枯萎的苹果籽从嘴中吐出。

                        噢,我的人民。

                  6

虽然我再不希望重新转身
虽然我再不希望
虽然我再不希望转身

在得失之间犹豫不定在短暂的运行中,那里梦越过
诞生和死亡之中的梦笼罩的暮色
(祝福我父亲)虽然我不再愿望对这些东西抱有愿望
从宽敞的窗户通向花岗岩的海岸
白色的船帆依然飞向海的远方,海的远方
不能折断的翅膀

在失去的紫丁香和失去的海浪声中
那颗失去的心渐硬又欢欣,
微弱的精神加速背叛
因为那弯弯的金色杆子和失去的海洋味儿
加速收回
鹌鹑和飞翔的啼唤
瞎了的眼睛
在象牙门的中间塑造空空的形式
气味使有着沙土的盐味复新

这是死亡与诞生之中一个紧张的时刻
三个梦在蓝色的岩石中越过的
寂寞的地方
但当从这棵紫杉摇下的声音飘远
让另外的紫杉震动并且回答
幸福的姐妹,神圣的母亲,泉水之灵,花园之灵
不让我们用谎言来嘲笑我们自己
教我们操心或不操心
教我们坐定
甚至在岩石之中,
我们安宁在他的意志之中
甚至在这些岩石之中
姐妹,母亲
河流之灵,海洋之灵
别让我被分离开来

让我的喊声来到你的身边


(完)



 楼主| 发表于 2026-6-5 07:52: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丽尔诗



      三圣人的旅程


“我们碰上一个寒冷的清晨,
恰恰在一年中最糟的月份,
作一次旅程,如此漫长的旅程;
路途深邃,气候严峻,
冬日一片死气沉沉。”
骆驼伤痕遍体,蹄子太酸痛了,难以驾驭,
躺倒在渐渐融去的雪中。
有时我们会后悔地回想,
斜坡上夏日的宫殿、草坪,
还有遍体绮罗的姑娘端上果子露。
于是拉骆驼的人咒骂、埋怨,
四散逃去,追逐他们的烈酒和女人,
深夜里营火熄灭,无处可以蔽身,
城市又充满敌意、小镇毫无友好之情,
村庄肮脏不堪,索价高得要命,
我们可真是备尝艰辛。
最后我们宁可彻夜旅行,
断断续续地睡上一阵
还有声音唱在我们耳中,说
这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拂晓,我们来到一个温煦的山谷。
在湿漉漉的雪线下,种种植物的气息袭人,
小溪潺潺,一辆水车拍击着黑暗,
三株树映着低低的天空,
一匹年迈的白马在草地上奔腾。
然后我们来到一家门楣上绕着葡萄叶子的酒店,
敞开的门里,六只手为几片碎银掷着骰子,
脚又在踢空空的盛酒的皮袋。
然而依旧没有消息,于是我们继续赶程,
傍晚时到达,一点儿也不算太早地
找见那个地方:它(你或许会说)令人满意。

所有这些都是遥远的往事,我记得,
我愿意重新再做一遍,但是写下来,
写下这个:
我们被领着走了一段路程
为了新生活或是死亡?当然,有一个人诞生,
我们有着证据,毫无疑问。我以前也曾目睹过诞生和死亡。
但总以为它们截然不同;那个诞生对我们
是艰难和剧烈的痛苦,就象死亡,我们的死亡。
我们回到我们原先的地方,这些王国,
但在旧时的律法中这里再也不得安宁,
一群不同的人民抓紧他们的众神。
我本应对另一次死亡感到高兴。


(完)
 楼主| 发表于 2026-6-5 07:53: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丽尔诗



      西蒙之歌


主啊,罗马的风信子在盆中盛放,
冬天的太阳爬上了白雪覆盖的山岭;
这个顽固的季节已经站住了脚跟。
我的生命是轻轻的,等待死神之风,
就像一根在我的手臂上的羽毛。
阳光下的尘土,角落里的记忆,
等待那往死地冰冷地吹的风。

施予我们你的和平。
我在这个城里行走了多年,
守着斋,守着信仰,照顾穷人,
得到过也给予过荣誉和舒适。
人们有求总能进我的门。
当那悲哀的时刻来临,
谁会记得我的房子,那里住着我儿孙的儿孙?
他们将走山羊的路,去狐狸的窝,
逃离异国的脸和异国的剑。

在捆绑、鞭笞和哀叹的时刻之前
施予我们你的和平。
在荒凉山的宗教许愿堂前,
在母性之痛苦的那一钟点之前,
此刻,在这个死亡的诞生季节,
让那个婴孩,那依然不说和不被人说的词,
把以色列的安慰
施给一个活了八十岁而没有明天的人。

遵照你的旨意。
他们将世世代代赞美你,
因为光荣,因为嘲讽,
光接着光,登上圣者的梯子。
不是为了我,这烈士的境界,思想和祷告有狂喜,
不是为了我,这最后的景象,
施予我你的和平
(一把利剑将刺穿你的心
和你自己。)
我已对自己的生活和后人的生活感到厌倦,
我正死着自己的死和后人的死。
看到了你的拯救后,
让你的仆人离去吧。


(完)


 楼主| 发表于 2026-6-5 13:12: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丽尔诗



       一颗小小的灵魂



“从上帝的手中遣出,那单纯的灵魂!”
来到一个充满变化的灯光和噪声的乏味世界,
来到亮的、黑的、干的或潮的、冷的或暧的一切中;
在桌子腿和椅子腿中间移动,
升起或落下,攫住膝盖和玩具,
勇敢地前进,猛然又吃一惊,
退回到手臂和膝盖的角落中
急于得到安慰,在圣诞树的
璀璨辉煌中获得乐趣,
煦风中,阳光下,大海里的乐趣,
揣摩着阳光在地上排出的图案
还有围绕一只银盘奔跑的牡鹿;
搞混那现实的和那幻想的事物,
满足于玩玩牌——皇帝和皇后,仙女做些什么,仆人做些什么。
成长中的灵魂的沉重的负担
日复一日,越发迷惑、冒犯,
周复一周,越发冒犯、迷惑;
因为那种“是和似乎是”的规则,
还有可能和不可能,欲望和抵制,
生存的痛苦和梦的麻醉
在《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后面的
窗台上蜷起了小小的灵魂。
从时间的手中遣出,那单纯的灵魂
优柔寡断,自私自利,怪模怪样、一跛一瘸,
不能向前行走,或者往后退回,
惧怕温暖的现实,慷慨的善行,
拒不承认血液缠扰不休的关系,
自己影子中的影子,自己阴郁中的幽灵,
堆满尘土的房里留下混乱的纸张,
领了临终圣餐后,生活于一片寂静之中。
为基特里尔祈祷,他追求速度的权力,
为鲍丁祈祷,他被人炸得血肉横飞,
因为前一个人发了大财,
而后一个人走了自己的路,
为弗劳莱特祈祷,他在紫杉中被猎犬撕碎,
现在为我们祈祷,在我们出生的时刻祈祷。

(完)
 楼主| 发表于 2026-6-5 14:26: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丽尔诗



      玛丽娜

     “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区域,世界的什么角落?”


哪些海洋哪些海岸哪些礁石哪些岛屿
哪些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舷
松树的芳香和画眉的歌声透过浓雾
哪些意象回旋
噢,我的妇儿
那些磨尖狗的牙齿的人,意味着
死亡
那些与蜂岛的光彩一起闪耀的人,意味着
死亡
那些端坐在满足的猪圈中的人,意味着
死亡
那些享受动物的狂喜的人,意味着
死亡

他们变得轻若鸿毛,为一阵风吹去
一阵松涛,画眉的歌声,浓雾的回旋
在这个恩惠中溶失于空洞

这张脸是什么,更模糊而更清楚
手臂的脉动,更虚弱而更强壮——
给于或借于?比星星更远,比眼睛更近
低低的私语和小小的笑声在树叶间和匆匆的步子中
熟睡着,那里海浪相遇海浪。

第一斜桅结冰断裂,油漆过热剥落。
我做了这次航程,我已忘却,
现在又想起。
索具脆弱,船帆腐烂
在一个六月和另一个九月之间。
做得无人知晓,仅仅意识到一半,秘密的,我自己的。
龙骨翼板的外板漏水,船缝需要堵紧
这个形式,这张脸庞, 这种生活
活着为了生活在一个超越自我的时间的世界里;让我
为这种生活摒弃我的生活,为那没说的词摒弃我的词,
那苏醒的,嘴唇张开,寻希望,那新船只

哪些海洋哪些海岸哪些花岗岩岛屿向着我的船骨
画眉透过浓雾婉转
我的女儿


(完)
 楼主| 发表于 2026-6-5 14:39: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未完成的诗



      斗士斯威尼

     
          序诗的片断
      达斯 蒂、陶利斯


达斯蒂:帕雷拉怎样?
陶利斯:       什么帕雷拉怎样?
             我想都不想一想。
达斯蒂:      你想都不想一想!
             谁付租金?
陶利斯:      是的,他付租金
达斯蒂:哦, 一些人不付一些人付
             一些人不付,是谁你清楚
陶利斯:你可以数上帕雷拉
达斯蒂:      帕雷拉怎样?
陶利斯:他不是正人君子,帕雷拉:
              你压根儿不能相信他!
达斯蒂:       哦,确实如此。
              如果你不能信他,他就不是正人君子
              还有如果你不能信他——
              你就永远吃不准他要做什么。
陶利斯:要对帕雷拉太好了可不行。
达斯蒂:我说山姆是个十足的正人君子。
陶利斯:我喜欢山姆。
达斯蒂:       我喜欢山姆。
              是的,山姆真不赖。
              他是个有趣的家伙
陶利斯:他很象我认识的一个家伙。
              他就是能让你笑出声。
达斯 蒂:      山姆就是能让你笑出声,
              山姆就是行。
陶利斯:       但帕雷拉偏偏做不到。
              我们不能指望帕雷拉
达斯蒂:那么你要做什么?
电   话:丁零零丁零零
             丁零零丁零零
达斯蒂:      那是帕雷拉打来的
陶利斯:是的,是帕雷拉打来的
达斯蒂:那么你怎么办?
电   话:丁零零丁零零
             丁零零丁零零
荙斯蒂:就是帕雷拉打来的,
陶利斯:你让这可怕的声音停一停吧?
              拎起那只听筒,
达斯蒂:我说什么呢?
陶利斯:随便你说什么,说我病了,
             说我在楼梯上折断了腿
             说我们遭遇了一场火灾
达斯蒂:      哈罗哈罗你在吗?
             是的这是陶利斯女士的公寓——
             噢帕雷拉是你吗?你好呵!
             哦,我真遗憾,我真遗憾
             陶利斯回家来得了重伤风
             不只是伤风
             呃我觉得那只是伤风
             是的我确实这样希望——
             唔,我希望我们不用去请医生
             陶利斯不愿和医生打交道
             她说星期一给你打电话
             她指望到星期一就全好了
             我放下电话你可不在乎吗?
             她把腿放在芥泥热水中
             我刚才说我正给她芥泥热水,
             好吧,星期一你打电话过来。
             是的我会告诉她。再见。再再见。
             你真好,我可是信了。
                       啊—啊—啊
陶利斯:我要为今夜算算牌。
             哦猜猜首先是什么
达斯蒂:首先是。是什么?
陶利斯:草花K
达斯蒂:是帕雷拉
陶利斯:也许是斯威尼
达斯蒂:是帕雷拉
陶利斯:同样可能是斯威尼
达斯蒂:反正这挺奇怪。
陶利斯:这张是方块4,什么意思?
达斯蒂:(读)“一小笔钱,或送的一件衣服
                      或一个宴会,”这也怪。
陶利斯: 这张是三点,什么意思,
达斯蒂:“一位不在身边的友人的消息”——帕雷拉!
陶利斯:红桃皇后——波特夫人!
达斯蒂:或也可能是你
陶利斯:             或也可能是你
              我们都是,你可说不准。
              得看下面一张是什么。
              当你读这张牌你得想一想,
              这可不是件任何人都能做的事。
达斯蒂: 我知道你玩牌有些讲究。
              下面一张是什么?
陶利斯:              下面是什么。是六点。
达斯蒂:“一场争吵,一种疏远,朋友的别离。”
陶利斯: 这张是黑桃2
达斯蒂:              黑桃2 !
               那是棺材!!
陶利斯:             那是棺材?
               噢老天呵我该怎么办?
               恰恰是在一次聚会之前,
达斯蒂: 哦不一定是你棺材,也许是说一个相识。
陶利斯: 不,那是我的,我肯定那是我的。
              昨夜一夜我都梦到了结婚。
              是的,那是我的。我知道都是我的。
              噢老天啊我该怎么办。
              我不抽牌了,再也不抽了。
              你抽抽看运气怎样。你抽抽。
              也许真能冲了这阵邪。你抽抽看运气怎样。
达斯蒂:黑桃 J。
陶利斯:那也许是斯诺,
达斯蒂:奇怪我会抽了大牌,
陶利斯:你取牌的方式大有讲究呢,
达斯蒂:我感觉的方式更讲究得要命呢,
陶利斯:常常它们什么都不告诉你
达斯蒂:你得知道你要的它们什么
陶利斯:你得知道你要知道什么
达斯蒂:问它们太多没用
陶利斯:问两次也没用
达斯蒂:常常它们压根儿不顶用。
陶利斯:我想知道那张棺材的奥妙。
达斯蒂:我不行。我刚才告诉人什么了?
             我不是说我总抽大牌吗?
             红桃 J !
                        (窗外口哨声)
                       我不行
             真是巧合啊!牌多怪!
                        (又闻口哨声)
陶利斯:是山姆吗?
达斯蒂:当然是山姆!
陶利斯:当然,红桃 J 就是山姆!
达斯蒂:(身子伸出窗外):哈罗山姆!
澳许泼:哈罗亲爱的
              楼上有多少人?
达斯蒂:              这里没什么,
              楼下有多少人?
澳许泼:我们一共四个,
              等一下,等我把车转过街角,
              我们马上就上来
达斯蒂:好吧。来吧
达斯蒂:(对陶利斯)牌多奇怪,
陶利斯:我真想知道那张棺材的奥妙
       敲门、敲门、敲门
       敲门、敲门、敲门
       敲门
       敲门
       敲门


              陶利斯、达斯蒂、澳许泼、霍斯法尔、
              克列泼斯坦、克勒姆泼克
澳许泼:哈罗陶利斯!哈罗达斯蒂!你们好啊!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是否允许我——
             我想你们姑娘们都认识霍斯法尔上尉——
             我们想让你们见见我们的两个朋友,
             两个到此做生意的美国绅士。
             见见克列泼斯坦先生、见见克勒姆泼克先生。
克列泼斯坦:你们好
克勒姆泼克:             你们好
克列泼斯坦:很高兴结识你们,
克勒姆泼克:认识你们真是荣幸,
克列泼斯坦:山姆——我应该说路特 · 山姆 · 澳许泼
克勒姆泼克:加拿大远征军的路特。
克列泼斯坦:路特告诉了我许多关于你们的事。
克勒姆泼克:我们都参加了同一场战争,
                    克列泼和我,上尉,还有山姆。
克列泼斯坦:我们尽了我们的微力,就象你们说的那样。
                    我们要告诉世界我们赶跑了敌人
克勒姆泼克:那场扑克玩得怎么样,怎么样山姆?
                    在波陶克斯的那场扑克怎么样,
                    是的陶利斯小姐你让山姆
                    来告诉我们在波陶克斯的那场扑克。
达斯蒂:你对伦敦熟悉吗,克勒姆泼克先生?
克列泼斯坦:不我们以前从未来过,
克勒姆泼克:昨天晚上我们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
克列泼斯坦:我当然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陶利斯:克列泼斯坦先生,你喜欢伦敦吗?
克勒姆泼克:我们喜欢伦敦吗!我们喜欢伦敦吗!
                     我们喜欢伦敦吗!!克列泼你说怎样?
克列泼斯坦:我说—呃—小姐,伦敦真了不起
                    我们太喜欢伦敦了。
克勒姆泼克:             棒极了。
达斯蒂:那么你们为什么不来这儿住呢?
克列泼斯坦:嗯一呃一小姐一你没有完全理解
                    (恐怕我没有听清楚你的名字——
                    但见到你我还是一样喜欢)
                    对我们来说伦敦太刺激了一些
                    是的我说太刺激了一些。
克勒姆泼克:对我们来说伦敦是太刺激了一些
                    别以为我指的是什么低下的东西——
                    但我担心我们无法消受这种节奏
                    克列泼你说怎样?
克列泼斯坦:你已说到点子上了,克勒姆,
                    伦敦是个棒极了的地方,了不起的地方
克勒姆泼克:尤其当你有一个真正的英国人,
                    一个象山姆这样的人领你到处转转
                    山姆在伦敦当然是熟极了
                    他答应领我们到处转转


                     一场争论的片断

              斯威尼、澳许泼、霍斯法尔、克列泼斯坦、
           克勒姆泼克。史沃兹、斯诺、陶利斯、达斯蒂


斯威尼:       我要把你带到
              一个食人生番的岛上。
陶利斯:你将是吃人者!
斯威尼:你将是传教士!
              你是我小小的七英石传教士!              我要把你吞下。我将是吃人者。
陶利斯:你把我带走?带到一个食人生番的岛上?
斯威尼:我将是吃人者。
陶利斯:                我将是传教士。
             我将使你转变!
斯威尼:                我将使你转变
              变到一只炖菜里。
              一只妙而小、白而小的教士炖炖菜。
陶利斯:你不会吃我吧!
斯威尼:当然我要吃你!
             在妙而小、白而小、软而小、嫩而小的,
             汁多而小的,火候正好而小的教士炖菜中,
             你看见这只鸡蛋
             你看见这只鸡蛋
             嘿那是鳄鱼岛上的生命。
             没有电话
             没有唱机
             没有汽车
             没有两个座位的车,没有六个座位的车,
             没有西铁隆,没有罗尔斯——罗伊。
             没有吃的,只有岛上生长的水果。
             没有看的,只有一条路上的棕榈。
             还有另一条路上的海,
             没有听见,只有波涛击岸。
             一无所有,除了三件事。
陶利斯:什么事?
斯威尼:出生、性交、死亡。
              那就是一切,那就是一切,那就是一切,那就是一切。
              出生、性交、死亡。
陶利斯:我会感到厌烦。
斯威尼:你会感到厌烦。
             出生、性交、死亡。
             那是你在实际问题中遇到的事实:             出生、性交、死亡。
             我已经出生了,一切也就足够。
             你不记得,但我记得,
             一次也就足够。

             澳许泼和霍斯法尔的歌
             史沃兹作为小鼓,斯诺作为骨头

             在竹枝下
             竹枝竹枝
             在竹了下
             两个人象一个人似地生活
             一个人象两个人似地生活
             两个人象三个人似地生活
             在竹枝下
             在竹枝下
             在竹枝下

             那里面包果浇下
             还有企图声声叫唤
             而声音是海洋的声音
             在竹枝下
             在竹枝下
             在竹枝下
             那里高高的姑娘
             在榕树的阴影下
             披着棕榈叶衣饰
             在竹枝下
             在竹枝下
             在竹枝下

             告诉我在林子的哪一部分
             你要和我调情?
             在面包树下,在榕树下,在棕榈树下
             或在竹枝下?
             任何一棵老树对我都行,
             任何一棵老树都同样行
             任何一个古老的岛即是我的风格
             任何新鲜的鸡蛋
             任何新鲜的鸡蛋
             还有珊瑚岛的涛声。

陶利斯:我不喜欢鸡蛋,我从不喜欢鸡蛋,
              我不喜欢你鳄鱼岛上的生活

              克列泼斯坦和克勒姆泼克的歌
              史沃兹和斯诺如前

              我小小的海岛姑娘
              我小小的海岛姑娘
              我要和你呆在一起
              我们不要担愁要做什么
              我们不用非得赶一辆大车
              如果遇上雨天我们不用回家
              我们要采木槿花
              因为将不是多少分钟而是多少小时
              因为将不是多少分钟而是多少年
(浙弱地:和早晨
                 和傍晚
                 和中午
                 和黑夜
                 早晨
                 傍晚
                 中午
                 黑夜

陶利斯:那不是生活,那不是生活
              哦我宁可还是去死。
斯威尼:生活就是这样,就是——
陶利斯:             是什么
              那种生活是什么?
斯威尼:生活就是死亡。
              我知道一个人人曾骗过一个姑娘——
陶利斯:噢斯 威尼先生,请别说了,
              你来之前我在抽牌,
              而我抽到一张棺材。
史沃斯:       你抽到一张棺材?
陶利斯:我最后一张牌抽到棺材,
              我不喜欢这样的谈话。
              一个女人得冒很大的风险。
斯   诺:让斯威尼先生继续讲他的故事。
              我向你保证,先生,我们很感兴趣。
斯威尼:我知道一个男人曾骗过一个姑娘,任何一个男人都可
              以骗一个姑娘,任何一个男人不得不,也必须想一生
              中有一次骗过一个姑娘。
              嘿他让她躺在澡盆里
              躺在一加仑的杂酚皂液里
史沃兹:这些家伙最后总给人逮起来。
斯   诺:对不起,这些家伙最后并不全给逮起来。埃普索姆
             荒地的那些骨头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报纸里读到过,
             我在报纸里读到过,
             他们最后并不全给逮起来。
陶利斯:一个女人得冒可怕的风险。
斯   诺:让斯威尼先生继续讲他的故事。
斯威尼:这个家伙最后没给逮起来,
             但那些另外一个故事。
             这件事持续了两个月
             没人来
             没人去
             可他取牛奶,他付房租。
史沃兹:他干了什么?
              那段时间里他干了什么?
斯威尼:他干了什么?他干了什么?
              那可是毫无用处。
              向活生生的人讲他们做什么。
              他过去常常来看我
              我给他喝一杯,让他高兴高兴。
陶利斯:让他高兴高兴?
达斯蒂:                 让他高兴高兴?
斯威尼:又是毫无意义的话,
              但我跟你们说话总得用些词。
              但这里是我要说的内容。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活着
                               而姑娘死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死了
                               而姑娘活着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都活着
                               或两个都死了
              如果他活着那末送牛奶的人就是死了
                               那末收房租的人就是死了
              如果他们活着那末他就死了
              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当你孤零零的就象他孤零零的那样
              你是又生又死,又死又生
              我告诉过你这是毫无意义的话
              死亡或生命或生命或死亡
              死亡就是生活,生活就是死亡
              我跟你们说话间得用些词
              但你们是懂还是不懂
              那对我毫无关系对你们毫无关系
              我们总得做我们总得做的事
              我们总得坐在这里喝这杯酒
              我们总得坐在这里唱一支歌
              我们总得留下我们总得走
              而某个人总得付房租
陶利斯:我知道是谁
斯威尼:但这对我毫无关系对你毫无关系。

合唱:   澳许泼、霍斯法尔、克列泼斯坦、克勒姆泼克             当你单身一人,半夜时分猛然醒来
             冷汗涔涔,恐慌万分
             当你孤身一人躺在床中,醒来就象
             有人在你头部猛击了一下
             你作了恶梦最厉害的一部分,一阵喧嚣向你冲来。
             呼   呼   呼
             你梦到你在七点钟醒,又是雾又是潮,又是黎明又是漆黑
             你等着门上敲一声,门锁转地声
             因为你知道刽子手在等你。
             也许你是活的
             也许你是死的
             呼   哈   哈
             呼   哈   哈
             呼
             呼
             呼
             敲门   敲门   敲门
             敲门   敲门   敲门
             敲门
             敲门
             敲门


 楼主| 发表于 2026-6-5 14:46: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未完成的诗


           科利奥兰纳斯


           凯旋的进军


石、铜、石、钢、石、栎树叶、马蹄
在人行道。
旗帜。号角。还有这许多只雄鹰。
究竟多少?数一数。还有这样密集的人群
那天我们几乎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这座城市。
这是通向寺庙的路,我们这么多人挤满了路。
这么多人等着;多少人?这样一个日子,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来了?没有,还没有。你可以看到一些
雄鹰。听到号角。
他们来了。他来了?
我们”自我“的自然醒着的生活就是一种观察。
我们可以用我们的便桶,可以用我们的香肠、等待。
什么首先来临?你看得清吗?告诉我们,那是
       5,800,000支步枪和卡宾枪、
       102,000挻机关枪、
       28,000门迫击炮、
       53,000门野战炮和重炮,
我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炮弹、地雷和导火索,
       13,000架飞机、
       24,000只飞机引擎,
现在是50,000辆弹药车,
       11,000战地厨房,
       1,150战场烘房。
这要走多长时间。现在该是他了吗?不。
这些是高尔圾球俱乐部、上尉,那些,侦察兵,
社会体操,
现在走来了市长和侍从。瞧
他来了,瞧: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疑问
他的手上也没有,手静静地落在马颈上,
眼睛观察着、等待着、眺望着,无动于衷。
噢掩盖在那鸽子的羽毛下,藏在乌龟的
胸膛中,
在中午的棕榈树下,在那潺潺的流水下,
在旋转的世界的静止点上。噢,藏着。
现在他们走向寺庙,然后就是献祭。
现在走来执着缸的处女,缸里是
尘土
尘土
尘土的尘土。现在
石、铜、石、钢、石、栎树叶、马蹄
在人行道上。
那是我们所能见到的一切,但是多少只雄鹰,多少支
号角!
(复活节,我们未曾去乡间)
于是我们将年轻的西利尔带到教堂,他们鸣钟,
(他高声说,烤饼)
                            别扔掉那些香肠,
它会派上用场。他心计多端,请你
给我们一线光明?
光明
光明
士兵立成了一道人墙吗?他们立成了一道人墙。


 楼主| 发表于 2026-6-8 14:4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我最后一次看到的充满泪水的眼睛


我最后一次看到的充满泪水的眼睛
越过分界线
这里,在死亡的梦幻王国中
金色的幻象重新出现
我看到眼睛,但未看到泪水
这是我的苦难

这是我的苦难
我将再也见不到的眼睛
充满决心的眼睛
除了在死亡另一王国的门口
我将再也见不到的眼睛
那里,就象在这里
眼睛的生命力更长一些
比泪水的生命力更长一些
眼睛在嘲弄着我们。




 楼主| 发表于 2026-6-9 16:43:01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风在四点钟刮起



风在四点钟刮起,
风起了,敲响了钟,
在生命和死亡之中晃动;
这里,在死亡的梦幻王国中,
混乱的争斗中使人醒来的回声,
是一场梦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当黝黑的河面
是一张流满了泪水的脸庞?
越过黝黑的河流我看到
篝火在异国的枪矛下抖动,
这里,越过死亡的另一条河流,
鞑靼骑兵挥动他们的长矛。
 楼主| 发表于 2026-6-9 16:50:2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写给一只波斯猫的几行诗


空气的歌唱家们走向
罗素广场的草坪,
树荫下河没什么惬意的东西
给毛茸茸的熊沉闷的头脑,
尖锐的欲望,以及敏捷的眼睛。
只有在悲伤中才有安慰。
噢什么时候心的嘎吱作响停止?
什么时候破旧椅子能使人惬意?
什么时候夏日能来迟?
什么时候时间能消失?






 楼主| 发表于 2026-6-9 16:58:4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给一只约克夏狗的几行诗


焦黄的田野中屹立着一棵树,
树木又是弯曲又是干枯。
一片漆黑的天空中,从一片碧绿的云里
传来大自然力量的高声尖叫,
不停地咕咕、喳喳、喃喃。
小狗又是安全又是温暖,
裹在一条印花的鸭绒被中。
然而田野又是龟裂又是焦黄,
树木又是僵小又是干枯。
拇指下的猫和狗都不得不
软绵绵的猫和狗都不得不
和殡仪人一样,归于尘土
这是一只小狗我停住
举起我的前爪
停住,又不停地睡。
 楼主| 发表于 2026-6-11 04:08:5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为库斯库喀拉威和密查 · 莫拉德 · 阿里 · 贝格写的诗行


遇到艾略特有多么不愉快!
他的容貌是一副教士气派,
他的额角这样肃穆严峻,
他的嘴巴这样一本正经,
他的谈吐,这样优雅,
仅仅说些”什么“呀
”和“呀”如果“呀”也许“呀”但是“呀。
遇到艾略特有多么不愉快!
截了尾巴的小狗牵在手里,
身上披了一件裘皮大衣,
还有一只闪闪发亮的猫
以及一顶耍弄威风的帽:
遇到艾略特是多么不愉快!
       (无论他的口是张还是开)。
 楼主| 发表于 2026-6-11 04:24:3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新汉普夏


果园里孩子们的声音
在开花和结果的时间中:
金灿灿的头,紫殷殷的头,
在翠绿的枝头和树根中。
黑色的翅膀、棕色的翅膀,一起翱翔;
二十年一瞬间,春天已经过去
今天 忧伤,明天忧伤,
将我覆盖起来,枝叶中的阳光;
金灿灿的头,黑漆漆的翅膀,
缠住,晃动,
跳跃,歌唱,
高高晃入苹果树。








 楼主| 发表于 2026-6-11 05:46:5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弗吉尼亚


红河、红河,
慢慢流淌的热默默无声,
没有意志能象河流那般平静。
难道热只在一度听到的
反舌鸟的婉啭中运动?静谧的山岭
等待着。大门等待着。紫色的树,
白色的树,等待,等待,
延宕,衰败。生存着,生存着,
从不运动。永远运动的
铁的思想和我一起来临
又和我一起消失:
红河、河、河。





 楼主| 发表于 2026-6-11 06: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诗


      厄斯克


别猛然拨开树枝,或
希望找到
那在白色的井后面的白色的心。
往一旁看吧,不是要看到长矛,别再念诵
旧时的咒语。记他们安睡。
”轻轻挖,但不要挖得太深,“
抬起你的目光,
那里小路升起,那里小路下沉,
只是在那里找寻
那里灰黯的光线与葱郁的空气交融,
隐居者的盔甲,进香者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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