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型素材

哑榴

风镜

落日抛光的私语
托付长风

狐狸林的蛊
潜入镜子

草木自顾相爱
镜中亦悲亦欢
笑到心头，便走散

哑榴

凉粥

灶火早熄了
瓦钵搁在灶沿，敞着口
几粒锅巴瞌睡在边角
时间沉到底部
结冰

街市忙着收拢一日的烟火
它不再等候
一双手，趁热捧起

像两个人的热恋
慢慢凉透

哑榴

重阳

落日抓不住什么，扔掉石头
扔掉比石头更珍贵的，站上象征的壳
我们躲在下面，顶上漏光
一声尖叫

先人们先后登上那层壳，失去所有
并列等候一辆车
只把肉身交付于我们
其余，遗留在天空

哑榴

即图

哑榴
牛屎拓扑
《牛屎拓扑》


① 闭环

牛啃食青草
把青绿溶入骨血
交付一摊温热
听见乡村有人骂:
“死尸”、“牛粪”
“吃青草干吗操咸蛋心，
牛粪住自己身上揽？”


② 洁癖

现代人习得洁净
剔除腐物，剔除发酵
心是密封水池
废水囤于内里
却拼命倾倒心中的残渣
如此洁癖
你不自己消化掉
大脑里的脏东西
谁又能容你

③ 比喻的树

我们只爱开花
不愿看见腐烂
只接纳光亮
拒绝承接所有飘落之物
脚下
剔除微生物
水从光滑的平面流失
叶子一片片枯黄


④ 人与落叶之辨

我们擅长高高举起评判
分辨高贵与卑贱
学会赞美庄稼
却舍不得交出一片落叶
去滋养别的生命

⑤ 脱节

一套旧的乡土秩序
慢慢从认知里滑脱
节气、粪肥、轮回
被当成粗鄙的往事
搁置一旁
人站在土地之上
与脚下的土层
失去连通

⑥ 真实的乡野

泥土容纳所有气味
荣枯在此握手
美与不美的事物
在同一块地表流转
不必强行分拣
万物自会
认领自身的去向

哑榴

木齿

齿间留住几缕春丝。
女儿已经走远，
落雪替她出嫁。

四月的雨，慢慢梳进白发。
心事卡在木齿缝隙，
不向外说。

老树沉默，
接住所有咽回去的话。

低影

雨落过，笑声消散。
泪水漫上来。

她俯身，脊背弯向泥土。
头埋下去，笑容藏在阴影，发不出声响。

树垂着腰，替她笑。
镜头静止，
没有人问她此生愿不愿意。

哑榴

。私有化国庆

景区不收费了
王阿姨说，早想去看看

儿子带着洋媳妇
孙子脸上贴着五角星
隔着海问好

老伴守着空屋
补漏雨的屋檐

她捡起一面踩扁的小国旗
说这种红很纯
回去，纳进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