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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读懂了西诗,
也就读懂了中国诗了。
从一开始人家,
人家就喜欢讲故事:
讲长长的不厌其烦
的故事,甚至为了赞美
会不厌其烦地说上
十遍二十遍,只是要你
明白,要你熟悉,
要你记住,要你确信。
是的,这就是灌啊!
把信仰灌得足足的,
那美灌得足足的,
把奸诈、邪恶也灌得
足足的,就像描写
恶魔,也一点不肯马虎。
他们的敬业,即便是
最普通的写手,也比我们
的大师更敬业,因为
我们的诗啊,本质上
是抒情的,即兴的,是
由诗人的情感驱动的,
而不是要给读者讲
一个美丽动听的故事。
西诗,可以,甚至
完全可以与作者无关:
因为人家确实只是用
擅长的技能讲一个
哪怕是道听途说来的
也要让它能娓娓道来。
当不讲故事的时候,
他们也有写自己的诗,
甚至更膨胀的自己,
更忧郁的自己,更
自以为是,目中无人
的自己,且从来不吝啬文字。
中国人就不一样了,
从诗经开始,好像就
不太喜欢讲故事(当然
我可没有说没人讲故事)
即便是颂这样的诗,
也好像是点到为止,
然后就从歌功转身
颂德了……德是什么?
德是品质啊,志向啊,
是福泽子孙啊,
是绵绵不绝的千秋
万代啊,是烁烁其华啊,
一个崇尚礼仪而又
忽略细节的民族,
生活中的得过且过
或放浪形骸,花天酒地,
而一到诗中,就文质
彬彬,仿佛成了另一个自己。
那平生的落泊,潦倒,
一到了诗里就踌躇满志了……
例外总是有的:
屈原就是个例外:
例外的牢骚满腹,
还意外地自沉于汨罗;
陶潜也是个例外:
例外地不为五斗米折腰,
转身就回家采菊
东篱和饮酒去了……
李白不是个例外吗?
例外得天子呼来不上船
自称臣是酒中仙。
哪有这样的臣子啊,
顶了就是个供奉……
杜甫不是个例外吗?
例外得,他写着写着
就写他的三吏三别
和他的茅屋所破歌了
但他终究没敢碰当官的。
李贺不是个例外吗?
例外地,他不能应试,
只能一任地带着
皇族的血脉贫穷潦倒;
李商隐不是个例外吗?
例外地他夹在牛李两党之间,
不得不,稀里糊涂的
写些连自己也觉得“无端”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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