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奔来一匹红马（六首）

克文

*深夜里的炊烟也是灰色的

深夜里的回忆也是灰色的
当我面壁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深夜里的炊烟是散不开的寂寞舞蹈

只有在灰色的某段无声的音节里
知道母亲的财富才是绵绵不断

自卑与自愧的脚步又能走多久
失去对命运的敬畏又能傻笑多久
母亲从未感叹云动月移
而我却常在楼梯上纠结也渐渐老去


*远处奔来一匹红马

母亲走了，空荡荡地走了
我们都没有太久的悲伤
只有空荡荡却挂在了命上
这几年的生活却是如此沉甸甸

这世界怎么都是如此呆滞
难道只有远处奔来一匹红马
才能燃烧起冷冷的金属的城堡

隐匿在沉默的角落仿佛已经很久很久
呼吸的空气多么期待一匹红马扬起的粉尘


*想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

不是人们常说的去旅行
那里有我梦里熟悉的场景
亲切的乳房悬挂在大树
总有可爱的人给我正好的梯子

母亲的营养到处都是一样的味道
只是那里没有任何悲伤的踪迹
开端的惊奇是岩缝里透出的光
终结的水的声音却是古老的书法
一笔一划都在我的手指之间


*盒子里的春天出来了

世间有太多的盒子
盒子里有太多的内容
我曾是盒子里的一个男人
也是一个纯粹的罪犯
我明白每一缕被自己辜负的阳光

我曾是盒子里天真的婴儿
吮吸着沉默与黑夜长大
当石头已按捺不住我愧疚的头颅
我知道自己总还有一片春天


*抽身而出只是春的习惯

我已习惯桃枝上突然的某朵嫩芽
或者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
好久未见的儿子或一声熟透的称呼

哪怕是春天里小小的一点意外
都也是有笔尖在某一个冰冷的时刻
酝酿了很久的真与诚

谁都愿意在春天里蠢蠢欲动
昨夜梦里的一克诗意
不知何时已在人家的偏方里入药


*走着去跟春一起互动着暧昧

春天里的交通该如何去安排
仿佛不是我分内的事
只有迎接的一个个美女如何盎然着态度

走过去的一分分一秒秒
谁的诗都在开放心跳都无法掩饰
谁都是演员谁都可以演绎一段公开的浪漫

我却只喜欢一个人的时代
翅膀的飞翔却有着自己沉思的焦味
总喜欢在一点暧昧里折腾出哲理的火焰


2026.2.1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