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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程
新诗,白话诗,自由诗,现代诗——
这一百多年的进程代表了中国诗近代当代的曲率。它们是可以互为命名的,但又各具属性。
新诗是有明确的对立面的,这个对立面就是旧体诗词,尤其是有唐以来主导诗坛的格律诗——五七言律绝——清末,在小说戏曲的冲出下,诗也就只剩下这律绝的招摇了,特别是律诗。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宫庭市井别院即便在小说戏曲之间,也无不以此为能事。随着封建社会的腐朽,这些诗也是有腐朽的气息的——因为腐朽,其中必滋生着新的元素。细菌也好,病毒也罢,它们是冲着加速腐朽没落和期待新生来的,所以革命便成了新诗的主要识途。革谁的命,革旧体诗的命、革封建王朝的命、革民风民俗文化的命、革语言的命——民国革命。
新诗的另一命题,必然是建立新的形式,确定新的机制,经历了一千多年的演化,从传奇话本中而来的白话,已经成了官方的语言——官话。文,从文言文,革命成了白话文;诗也就从旧体诗中,革命成白话诗。所以,白话诗,是新诗的革命成果。毕竟一切的诗都是以语言为介质的,新的语言自然会表达新的情感涵盖新的内容活跃新的思想与行为,彰显新社会理想——民主、自由、科学的旗帜便高扬起来……直到自由诗名谓的确立。
现代诗也是可以归位到新诗革命的名下的:这就是诗的现代性。而非专司从西方引入的现代派。诚然,也有一支专司现代派的现代诗,但它涵盖不了现代诗的现代性,尤其是中国近代以来的现代性,现代派几乎是清一式的写腐朽没落的隐匿逃逸的,它根本容纳不了中国革命、民族复兴、思想解放和追求民主自由的大任也无法呈现其丰富的内容和更为广义的人民的情怀。如果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冷战的那么长时间,我们的新诗、白话诗、自由诗、现代诗一定不止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它应当早有潜移默化在当代人的思想意识举止言谈之中,而非如今的一提起诗,仍然只是唐诗宋词,仍然只是旧体中的格律诗词。所以,革命了一大圈,新诗没有回去,但诗还是回去了……不是因为格律诗词的引力更强大,而是因为新诗、白话诗、自由诗、现代诗,正没落在或沉浸在现代派的腐朽没落隐匿逃逸之中,全然没有了欣欣向荣的朝气和与时代与社会与民众与读者的合拍之意,现代派的诗人们也在用“腐朽没落隐匿逃逸”将自己包裹起来……因此,现代派在当下的中国早已不是积极的因素而是消极的因素,这一因素的结果,就是:迫使现代诗离读者越来越远,赶不上生活的节奏、时代的气息,甚至在诗中窒息了人的呼吸,生命的迹象微乎其微。
因此,新诗的白话的自由的现代的,它们不是一个渐逝的过程,而是汇聚合流成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现代诗的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中华民族本就是一个英雄的民族,即便在数千年的封建宗法的统治下历经无数的艰难险阻流血牺牲还是建立了新的国家形态。人民至少是明确的写在共和国的命名上——中华人民共和国。
一个忘记了人民的社会,便不再是中华人民共和的社会;一个忘记了人民的时代,也不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时代;一个没有人民性的现代诗,至少现代诗的进程还没有完成。 ——卢兆玉 2026-02-04在线写于大诗界论坛
附一:与诗友辰奕书
现代诗,为何要坚持用白话呢?这既和我国现代诗的初心有关,也是我国现代诗区别于欧美现代诗的一个主要区别。
白话,既是明白如说话的意思;也是文言以来,我国语言发展的一个长期的积淀,所以是有传统的有民族性和文化传承的,非是全新的语种,更非外来的语言,当然白话中文言词汇,还有古方言,也有少量的外来词,加上现代的新词,它们共同构成了白话的语言体系,也可以把它称为现代汉语。毕竟我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除了汉族外,还有其他的那么多民族,有些民族是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的。但通汉语的人多,而通汉语兼通其它语种不是很多。所以,我们通常所说现代诗、新诗、白话,大体就是现代汉语诗了。现代汉语的大辞典时,有人也收入了文言。这既对也不对。对是因为语言的学习是个系统的传承的学习,我国自古以来的文言是那么的丰富,甚至从中我们看到了汉语言的起点,成熟,定型,渐变。文言是典籍的传承,不是古汉语的全部,古人也不全依仗文言说话。我们现在所见的文言也只能是从典籍上来了。不对呢?是让我们的现代诗难免生夹了文言词汇。所以现代诗的白话多数也不是纯粹的。
口语的鲜活是书面语跟不上的,但书面语通常又比口语精练、精致、更唯美和艺术性些,这当然是从口语的提练中来的。
所以,现代诗用白话来写好不是比书面语更容易而是更难。难的是:既要通俗易懂,活灵活现地表情达意,又要言里言外的融会贯通,诗意盎然……是非得下一番苦功夫的。
若只写对话或许还好些,偏偏现代诗中仍然是独白的多,对白的少,叙事也好,抒情也罢,基本上是折腾着“诗人”一个人完成。诗人要在诗中转换着角色和视角……而不只是一段简单的回忆或现场的书写。
因此写好白话的现代诗是一项很艰难的事,而优秀的诗更难。 ——卢兆玉《与诗友辰奕书》2026-02-04
说明:《与诗友辰奕书》写于前,因意犹未尽而续写了《进程》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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