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出征

　　并不是枪声发出的集结令
　　是病毒的挑衅
　　让这个节日，成为一道戒备森严的关隘
　　让那些身披甲衣的人，纷纷冲出绿色营门

　　请战书也是军令状，以雪花的姿势
　　在冬与春的接合部飞舞
　　飘进每一双干渴的眼里。黑字和红印
　　用铁和血的颜色，构画出一颗心的版图

　　子夜风，口里吐出苦涩的冷
　　在机场和站台，渲染一种凛冽的气氛
　　一支又一支队伍是洪流，以波涛的节奏
　　沿着春天将进的方向，翻腾而去

　　一条大江正敞开胸怀
　　耐心地，等着拥抱每一颗跳跃的水滴
　　像一位母亲，坐在草地上，盼儿归

　　◎征战疫区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是千军
　　没有佩枪弹，驾战车，长驱直入重灾区
　　苍天在上。他们却从不相信神明
　　只坚信一把手术刀
　　定能切断毒魔的喉颈，解救千万个生命

　　初春峭寒，天降雪
　　替人间披上一身防护服，布下一张伪装网
　　此时，他们把疫区当战场，把病房当营帐
　　眼中含着枪刺
　　追击着病毒的踪影，驰骋在生死线上

　　在他们的心里，生命和灵魂
　　都是值得敬畏的。如同草木敬畏土地
　　流水敬畏江河，一块石头敬畏崇山峻岭
　　每一条路都生了翅膀
　　领着从泥淖里爬出来的人，像鸟一样飞翔

　　◎见字如面

　　念是一种隐疼，在你心里埋藏很久了
　　这些年，你披着战衣，频频出入迷彩之地
　　回不去的故乡
　　住着一群比春风还暖的亲人

　　这一次，许是春天在路上行进时，崴了脚
　　你得搀着他，跟跄着往前走
　　由南至北，自西向东
　　步履虽然沉重，但也能走出铿锵的节奏

　　与毒魔搏斗的日子，时间也成了紧缺品
　　每个休整的片段
　　你都会坐下来，在手机上匆匆摁出一行字
　　说：见字如面，一切安好
　　偶尔躺在地板上，放空一身紧绷的筋骨

　　之后，再站起来
　　用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春天抱紧


　　2020.02.20


　　白，是一种状态（组诗）
　　文/赵华奎


　　◎空白

　　空与白，不该是个连体婴
　　却在人们的唇齿间诞生。又有秋风释义
　　空是天之空，白是棉之白
　　一些字止步于分隔符外，患了飞蚊症

　　弹棉花的人，被时光遣入记忆，越来越稀
　　白杨树用剩余的叶子，张贴寻物启事
　　寻找另一些走散了的叶子
　　一个人也在泛黄的日记本里，寻找自己

　　几颗骨质疏松的文字
　　无法应验他的前世，提领他的今生

　　◎亮白

　　一隐再隐。尘埃伏在每个角落里
　　断了羽翅
　　霉菌播种在人心里，已生出细白的绒毛

　　空气中飘着亿万粒病毒，像顽敌
　　与人抢阵地，夺生，弃死
　　一些人倒下了，一些人站起来
　　还有一些人，身着战衣，冲锋在一线

　　一个又一个奔跑的白色身影
　　那么明亮
　　多像春日里正午的阳光，温暖，耀眼

　　◎浅白

　　是记忆想表达的一种状态。人世间
　　走笔的人，把心思寄予一枚想家的明月
　　回不去的故乡，住在那里

　　语言不够滔滔。文字稀落，也不够滔滔
　　心池是一面镜子，你把自己关闭进去
　　看镜外人梳头、盘发、扮妆
　　朝你微笑，或流泪

　　若潜回书海，你会是一尾不知疲倦的鱼
　　在水底寻觅另一座家园
　　并翻沙、浣沙，交给记忆中的留白部分

　　你总是一个人在路上行走
　　脚步泛起浅白的尘烟，像一团尾气


　　2020.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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