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点，一片；鲜红的
　　围脖
　　雪的背景
　　看

　　2

　　煤车，在时间的缝隙里爬行
　　喘着粗气；白与黑，交融着莽莽人生
　　乐此不疲的酸辛

　　3

　　雪的花，在天空旋舞
　　拥抱；亲吻的脸上，泻漏出一个童话世界里
　　孩子们
　　波罗蜜的笑

　　4

　　树枝上，雪，铺成一床棉被
　　鸟儿滚动着毛绒绒的球，远看，像抹了胭脂
　　几乎在同时，它们
　　飞起来了，像风驱赶着
　　久久
　　不散的雾

　　望去


　　隔着小区一块块
　　窗玻璃

　　望去；春，是来了，只是在屋内
　　转悠了
　　一口呼吸

　　一只只眼睛
　　在咀嚼另一只只眼睛

　　天空成了
　　紫蓝色


　　跪拜
　　——给李文亮医生

　　朝着吹哨人的方向
　　我跪着
　　忘了地上脏

　　李医生
　　我嘴巴木讷，只好用泪水
　　铺一条
　　干净的路

　　送你去
　　天堂


　　趁我们熟睡时


　　趁我们熟睡时
　　雪
　　静悄悄地
　　飘下来了；纯净
　　洁白
　　我推窗一看，每片草叶
　　每棵树，每栋楼
　　都戴上了
　　口罩


　　心的山又哽咽了一次


　　我用两只手
　　端着眼睛
　　在疫情增长的地图上默默地
　　移动着

　　心的山又哽咽了
　　一次

　　母亲呵，我的兄弟姊妹呵……

　　泪水从嗓子眼
　　倒灌进了
　　胃里


　　降温了


　　降温了
　　午夜，我从睡梦中醒来
　　感觉到风的冷

　　天空站在一块偌大的岩石上，显摆
　　冲锋的布阵

　　一忽儿，就听见雨点，摇晃着山的喧嚣，恶狠狠地
　　挟持着凉寒，往下冲，敲打我的门窗

　　我力不从心
　　使尽了浑身解数

　　春的柔波被夺走了，夏的热情被掠走了
　　秋天的丰硕被劫走了

　　……冬的舌尖，戳痛了灵魂
　　凛冽的指头



　　冲出房门


　　冲出房门
　　春天扑过来了
　　终于
　　我稳住了趔趄的脚步
　　对着太阳
　　深深
　　行一个注目礼
　　张大嘴
　　呼吸着蓝天
　　白云
　　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腾飞在梦的
　　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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